沈知意一脚踹开镜面教室的门,金属门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她右肩胎记还在发烫,像是刚从火炉里捞出来,但她顾不上了。眼前是一条熟悉的东翼走廊——明德高中的生物实验楼通道,防滑地砖、应急灯、墙上贴着“危险品请勿靠近”的黄黑警示条,全都和她逃课时踩过的一模一样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空气冷得不对劲,呼吸都带着白雾。她左手还攥着那截傀儡丝残端,指节僵硬,掌心血痕已经干成暗红色。她低头看了眼,把丝线往袖口一塞,嘴里咬着的半截棒棒糖棍咔嚓一声断了。
甜味混着铁锈味在嘴里炸开。
她往前迈了一步,脚底刚触地,胎记猛地一缩,像被人拿针扎了一下。她本能侧身翻滚,就地打了个滚,后背擦过冰冷的地面。头顶“哗啦”一声,三根冰锥从天花板垂直坠落,砸在她刚才站的位置,直接插进地砖里,尾端还在震颤。
“操。”她低骂一句,翻身趴起,眯眼扫视四周。
空荡荡的走廊,桌椅散乱,都是上一节实验课留下的。一张讲台歪在尽头,几本练习册掉在地上,墨迹未干。但这些都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赵天罡。
他站在走廊中段,背对着她,一身黑色训练服笔挺,头发一丝不苟。他正弯腰,把一张课桌一点点往左挪,动作精准到厘米。桌腿与地面摩擦的声音极其轻微,却像刀片刮骨一样让人头皮发麻。
每摆正一张桌子,地面就凝出一根冰刺,尖端朝上,寒气四溢。
沈知意瞳孔一缩,立刻明白过来——这不是随机袭击,是触发式杀阵。秩序重置,就是启动开关。
“别动那张讲台!”她大吼出声,声音在走廊里撞出回音。
赵天罡没理她,直起身,走向最后一张椅子。他蹲下,双手扶住椅背,缓缓调整角度,直到它与墙面平行,严丝合缝。
“咔。”
一声轻响。
整条走廊瞬间变色。天花板裂开蛛网状冰纹,数十根冰锥如暴雨倾泻,密不透风,全部锁定她的位置。
沈知意咬牙,一个鱼跃扑向右侧,滚到实验柜后。冰锥砸在柜门上,玻璃应声碎裂,试管架倒塌,液体泼洒一地。她喘了口气,抬手抹掉溅到脸上的化学试剂,辣得眼睛生疼。
“这逼真有病吧?摆个椅子还要对齐中轴线?”她低声吐槽,右手悄悄摸向腰间锦囊。
就在这时,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。
不急不缓,一步一停。
银灰色狼尾发型的男人走来,手套未戴,战术外套拉链敞着,露出里面印着“明德校霸”字样的黑色t恤。萧景珩站在冰雨边缘,瞳孔泛金,喉结处的玄甲军图腾微微发亮。
他看都没看赵天罡,目光直接落在沈知意身上。
“你嘴里的糖都咬成渣了,还不跑?”他开口,语气欠揍。
“跑个屁,杀阵核心在讲台底下,我还没掏呢!”她吼回去,一边猫着腰准备突进。
萧景珩轻嗤一声,忽然抬起右手,一把扯下那只戴了三天的半掌战术手套。
“啪。”
手套落地。
他五指张开,掌心缠绕的银丝瞬间绷直,像活物般扭动。他冷声开口,字字清晰:“本座的女人,轮不到你定位。”
话音落,九百九十九根傀儡丝破空而出。
不是射,是“铺”。银丝如蛛网横贯整条走廊,每一根都精准缠住下坠的冰锥,硬生生将整场冰锥风暴悬停在半空。冰锥尖端离地不过十公分,却再无法前进一分。
寒气蒸腾,走廊像被冻进冰窖。
沈知意没愣,抓住这瞬息空档,一个箭步冲向讲台。她一脚踹翻讲台,木板掀开,底下一团旋转的冰晶暴露出来——拳头大小,通体幽蓝,表面刻着细密符文,正不断吸收周围寒气,维持杀阵运转。
“找到了。”她冷笑,掏出饕餮胃囊锦囊,对准冰晶核心,用力一吸。
“嗡——”
锦囊口张开,像黑洞般产生强大吸力。冰晶剧烈震颤,符文崩解,寒气倒灌入囊中。整块核心被连根拔起,嗖地一下钻进锦囊,消失不见。
走廊温度骤升。
悬停的冰锥失去能量支撑,纷纷坠地,砸出一片碎裂声。
沈知意收起锦囊,拍了拍手,回头就看见萧景珩正慢悠悠地重新戴上手套,动作优雅得像在试戴限量款腕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