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瞪他:“你当你是创可贴批发商?”
“不然呢?”他松开手,退后一步,“你想自己扛,行。但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,还想单刷副本?”
她噎住。
确实,她现在头晕得厉害,脑内倒计时像定时炸弹,每跳一秒都让她心口发紧。她靠在课桌边,左手死死按住签到簿,指节发白。
裴烬突然说:“你们不能白天去。”
两人看向他。
他指着星图:“b-4区有红外监控,白天有人巡检。但晚上八点到九点是交接时段,系统会重启,有三分钟盲区。戌时三刻正好卡在中间。”
沈知意眯眼:“你连监控时间表都知道?”
“心理系办公室和实验室共用一套安保系统。”裴烬说,“我调过记录。”
萧景珩点头:“那就等。白天我们不动,晚上行动。”
沈知意没反对。她知道现在硬闯就是送人头。她只是盯着那张星图,心里犯嘀咕——为什么是“裴氏秘方”?为什么偏偏是裴烬的笔画出来的?为什么地点时间这么准?
她抬头,看向裴烬:“你是不是还知道别的?”
裴烬沉默。
他低头,手指轻轻抚过那支钢笔。笔身冰凉,上面刻着一行小字,几乎看不清:“刑部·裴”。
他没抬头,只说了一句:“如果那真是解药……它不该在我知道的地方出现。”
沈意心头一震。
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这不是线索浮现,是有人在“投递”信息。通过裴烬的记忆残留,通过他的钢笔,把解药的位置画出来。是谁?为什么要让他们知道?
她看向萧景珩。他也正看着她,眼神沉。
两人没说话,但意思都明白了。
这局,有人在背后推。
教室外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广播里的那种学声喧哗,是真实的脚步,由远及近,踩在瓷砖上,节奏稳定。三人同时警觉。
萧景珩抬手,寒气再次涌动,教室门缝瞬间结冰封死。他低声说:“别出声。”
脚步声停在门外。
接着,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。
沈知意屏住呼吸,手摸向签到簿。裴烬迅速合上笔记本,用胳膊压住。萧景珩站在她前方,半掌抬起,寒气缭绕。
门把手转动。
咔哒。
门没开。冰层卡死了锁芯。
外面的人顿了顿,没再试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教室恢复死寂。
沈知意缓缓吐出一口气,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了。她低头,看见校服袖口终于从冰椅上挣脱,布料撕开一道口子。她没管,只是伸手,把签到簿重新塞进内袋,按紧。
“白天不能待这儿。”她说,“刚才那人要是上报,保安马上到。”
萧景珩点头:“去天台。那里没监控。”
裴烬起身,捡起钢笔,握在手里。他看了眼星图,没再说话。
三人没走门。萧景珩抬手,寒气在墙上撕开一道裂缝,冰层如玻璃般碎裂,露出外面的天空。冷风灌进来,吹乱了沈知意的马尾。
她最后一个跳出教室,回头看了一眼。
教室里还保持着冻结状态。前排同学举着手,像雕塑。阳光照在他们脸上,却没有温度。
她转身,跃出窗口。
天台上风很大。旗杆上的校旗被吹得猎猎作响,远处教学楼群安静矗立,操场上还没人。沈意走到边缘,扶着护栏往下看。b-4区在实验楼西侧,从这儿能看见通风口的位置。
她掏出签到簿,翻到最后一页空白页。拿起钢笔,照着记忆把星图画了下来。红标位置,她重重圈了一下。
裴烬站在她旁边,看着她的动作。
“你觉得那是解药?”他问。
“至少是个突破口。”她说,“现在我连未来都看不见了,有个目标总比瞎撞强。”
萧景珩靠在水箱边,手套重新戴上,只留半掌露在外面。他看着她:“你信吗?”
“信什么?”
“信这解药是真的。”
沈知意一顿。
她盯着那行“裴氏秘方”,笔尖停在纸上。
半晌,她低声说:“我不信天上掉馅饼。但有人想让我们去,那就去。去看看是谁在背后玩这套。”
风更大了。
她收起签到簿,塞进口袋,按了按。
倒计时还在跳:71:57:22……71:57:21……
她抬起头,看向b-4区的方向。
夜还没来,但路已经铺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