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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从石庭上方洒下来,照在萧景珩的手腕上。那道贯穿掌心的旧伤正泛着银光,像是被谁用细针沿着纹路重新描了一遍。裂痕已经爬到了右肩,皮肤底下浮出一层冰霜似的晶体,一粒粒嵌进血肉里,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沈知意一把抓住他手臂,指尖刚碰到晶面就被弹开,胎记猛地一烫,不是系统那种“叮咚”的弹幕提示音,而是像有根烧红的铁丝顺着血脉往脑门钻。
她皱了下眉,没吭声,直接撕开自己校服袖子,露出小臂内侧一道还没结痂的划伤——昨夜彩排时蹭到断裂的数据线留下的。血珠刚冒出来,她就抹在了萧景珩的晶化处。
金血一碰皮肤就燃了,青火“呼”地腾起半尺高,烧得那些晶体“噼啪”作响。可火苗只持续了三秒,就被一股暗劲压了回去,反震力把她掀退两步,后背撞上石桌,瓷碗里的水晃了出来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
声音从庭院边缘传来,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沈知意猛地抬头。
裴烬的残魂站在月影交界的地方,衣袍破烂,袖口空荡荡地晃着,脸上没有五官细节,只有一双眼睛——那对失去触觉的眼睛,死死盯着萧景珩的右臂。
他抬起手,指向晶化区域:“这是天道反噬。你流的每一滴血,都在唤醒它。”
沈知意没动,手指悄悄摸向锦囊。里面还剩半块洪荒符咒,沾了点红薯渣,但她不确定这玩意儿能不能镇住眼前这情况。
裴烬没看她动作,继续说:“看到那些符文了吗?那是你刻的。”
“我?”沈知意冷笑,“我连作业都懒得写,还能抽空去刻封印咒?”
“不是现在。”裴烬的声音低下去,“是千年前。雪夜。你用断剑在他背上划出阵眼,一边刻一边掉眼泪。血混着泪,把符文染成了青金色。”
沈知意手指顿住。
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:风雪漫天,城墙塌了一角,脚下是烧焦的旗幡。她跪在地上,手里握着半截剑刃,面前的男人趴着不动,后背全是血槽。她咬着牙,一刀一刀往下刻,嘴里念着什么,但听不清。
画面一闪就没了。
她甩了下头,重新看向萧景珩。他站得很稳,但额角有汗滑下来,在月光下闪了一下。
“所以你现在是说,”沈知意咬破指尖,又挤了滴血按上去,“我前世不仅给他做了纹身,还顺带把他变成了人形充电宝?”
血落即燃,青焰再起。
这次她没等反震,直接发动通灵术,意识顺着火焰钻进那片晶面。符文像活的一样扭动,试图把她往外推,但她胎记发烫,金血自带压制效果,硬是撕开一道口子。
记忆残片涌进来。
还是那个雪夜。
她穿着一身玄色劲装,头发散着,脸上全是血污。萧景珩躺在地上,胸口几乎没起伏了。她一手按着他后颈,一手拿着断剑,刀尖蘸血,在他右肩开始画第一笔。
符文成型时,天地变色。
一道金光从她指尖炸开,顺着经络缠上他的整条手臂,最后凝成一条龙形印记,鳞片分明,龙头朝上,像是要破皮而出。
她喘着气,低头看他一眼,嘴唇动了动。
听不清说什么。
但画面最后定格在她收剑时的眼神——不是恨,也不是痛,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。
“若来世重逢,愿你不识我名。”
这句话突然在她脑子里响起,像是她自己说的,又像是别人替她说的。
通灵术自动切断。
沈知意猛地抽回手,踉跄后退一步,扶住石桌才站稳。
眼前的晶花正在崩解。
不是碎裂,而是一层层剥落,像蛇蜕皮一样,露出底下流动的青金色纹路。那些纹路迅速延展,最终化作一道完整的龙纹刺青,从手腕一路盘到肩胛,龙尾藏进衣领,龙头停在锁骨上方,眼睛像是会动。
萧景珩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臂。
晶体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温润如玉的印记,摸上去有点热,但不再疼了。
他缓缓把手套戴回去,遮住了刺青。
沈知意站在原地,看着自己还在滴血的指尖。
刚才那段记忆太真了,真得不像幻象。她甚至能闻到雪里的血腥味,能感觉到握剑时虎口的震颤。
“我……以前真的做过这种事?”她问。
萧景珩没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石桌边,拿起那个装着浊水的瓷碗,轻轻晃了晃。水面映不出月亮,只有一团模糊的光影在晃。
“你不是要答案的人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是你在给所有人活路。”
沈知意没接话。
她从锦囊里掏出一块布巾,蹲下身浸进清水碗里,拧干,然后一点一点擦掉手指上的血。动作很慢,像是怕擦破皮。布巾吸饱了金血,颜色变得深一块浅一块,像块褪色的抹布。
庭院里安静得过分。
风停了,树影不动,连虫鸣都没有。只有她擦手时布料摩擦的“沙沙”声,和远处不知哪来的水滴声——一滴,两滴,砸在青砖上,声音不大,但听得人心烦。
她把布巾叠好,放回锦囊。
动作利落,脸上也没表情,但眼神沉得像井底。
萧景珩站在月下,手套扣得严实,银灰色发丝垂下来,遮住半边脸。他右臂的刺青隔着衣料隐隐发光,像是在呼吸。
“为什么是我?”沈知意忽然问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为什么偏偏是我去刻那个咒?”她抬头看他,“如果真是我做的,那我总得有个理由吧?总不能是闲得慌,半夜爬起来给人纹身玩。”
萧景珩沉默了几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