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的，我怀疑田国富。” 程度低声对自己说。
他不需要像刑警那样追求铁证如山才行动，身处这个位置，合理的、强烈的怀疑，就足以让他将某人列为重点审视对象，并调动一切合法合规的资源去验证或排除这种怀疑。
他的目光移向另一个名字——“常正义”。
“常正义……省委秘书长，会是你吗？” 程度喃喃道。与他自己类似，常正义也是土生土长、在汉东本地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干部，对汉东的官场生态、人际关系网络了如指掌。
按理说，作为省委的大管家，常正义与丁义珍这类经常需要跑省委协调项目的市领导，接触应该更多，了解也更深入，具备通风报信的便利条件。
可是……程度双手交握成拳，左手拇指用力按压着右手的指关节，这是他深度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常正义也毕业于汉东大学，虽然学的不是政法专业，但与高育良这位曾经的汉大教授、如今的省政协主席，有着天然的校友之谊，平时来往也算密切。
他与高育良最大的分歧点，恰恰在于祁同伟。
因为常正义也是已故老书记梁群峰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，对梁家有着深厚的感情。
他不可能坐视祁同伟欺负梁璐而无动于衷，与高育良力挺祁同伟的态度自然相左。
那么，于情于理，常正义有什么动机，要去帮助身为“李达康化身”的丁义珍呢？
这同样说不通。除非……丁义珍身上牵扯的利益或秘密，超越了派系藩篱，触及到了常正义也必须维护的、更根本的某种东西？
或者，通风报信者另有其人，目的就是为了搅浑水，将怀疑引向田国富或常正义？
红笔在两个人的名字上又各自画了一个圈。程度感到一阵棘手。
这两个人，一个是纪律检查的负责人，一个是省委运转的核心枢纽，位置都极为关键敏感。
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，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连锁反应，甚至打草惊蛇，让真正的“大鱼”彻底隐匿。
他放下红笔，靠近椅背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，如同汉东此刻扑朔迷离的局势。
丁义珍出逃案像一团乱麻，而田国富和常正义，就像是这团乱麻中两个最显眼、却也最难解的线头。他必须找到一种方法，既能试探，又不至于引火烧身。
“看来，需要更巧妙的‘接触’，也需要……从其他方向寻找突破口了。” 程度心中暗自思忖。
陈家案的调查，峰会期间的暗流，丁义珍旧案的疑云……这几条线，或许在某个看不见的节点，早已交织在了一起。
而他要做的，就是找到那个节点，然后，一击中的。
他拿起内线电话，但犹豫了一下，又放了回去。
有些事，需要更隐秘的渠道和更周全的布置。他点燃一支烟，在袅袅升起的烟雾中，继续着他无声的推演与谋算。
“铃......办公室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，程度看了一眼，是个手机号码。
程度有些烦，没有好气的拿起电话：“我是省委程度，那位？”
“看来我们大书记心情不佳啊，程书记，我沙瑞金，都这个点了，还没有下班？”电话一边，沙瑞金的声音传来。
“沙书记啊，不好意思，刚才有点事.....
没事，程度书记，我就在你楼下，这么晚了，要不要一起出去吃个宵夜？”沙瑞金笑着打断程度。
“沙书记请客哪有不去的道理，麻烦您等我一下，我马上下来！”程度搞不清楚沙瑞金的目地。
但对方已经到门口了，他来不及多想，只能马上下去。
“好啊，我靖客，你程大书记买单！”沙瑞金笑着说道：“你一个月的零花钱比我一年的工资都多！”
在省委大院，谁不知道程度有钱？程度的老婆可是世界500强企业的掌门人，传闻身价过千亿美元。
“没问题！”程度爽快的答应下来：“沙书记稍等，我这就下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