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学长,都是熟人,钟一鸣还是猴子老婆钟小艾的堂兄!”陈海热情的说道:“你不是一直想和钟家搞好关系吗?这是个机会!”
机会,下地地狱的机会吧?祁同伟心里想到。
“好,这样,你把时间、地点发给我,我一定到。”祁同伟脸色难看的回道。
这TM都什么事?
“就山水庄园怎么样?那里的环境不错,我订了,说是没有包厢,亦可也没有订到,要不学长您......放心,我姐买单!”陈海说道。
“山水庄园肯定不行,论坛期间不对外营业,这个你应该知道!”祁同伟一口拒绝:“我知道有个不错的地方,菜品十分的特色,你们要不要去尝尝?”
“那儿?”
“天可食府!”
“天河食府你都能订到啊,老学长,你混得不错哦!”陈海好像突然反应过来:“对,你现在是副省长了,订一个包厢还不容易,那好,就天河食府,晚上6点,我们不见不散!”
“好,我一定准时到!”祁同伟挂了电话,看向程度。
天河食府是天河集团旗下的产业之一,虽然不如山水庄园这样集吃、住、娱乐为一体的休闲会所。
单论吃饭,天河食府要甩山水庄园八条街。
“我会安排,你放心去!”程度点了点头:“各位,高峰论坛于明日九点正式开始,安保工作是重中之重,华省长、祁省长,黄厅长,这里就靠你们了!”
“书记放心,保证完成任务!”众人答道。
.......
下午五点五十分,夕阳的余晖给天河食府古朴而雅致的门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。
祁同伟的专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预留的车位。
他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身上笔挺的藏青色西装,推门下车。
目光所及,食府门口已有四人等候。
陈海站在最前,脸上是那种熟悉的、略显憨厚的笑容,只是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旁边是陈阳,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套装,妆容精致,气质干练,与记忆中那个清纯的校园女孩判若两人,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,却也增添了一种成熟的韵味和难以言说的疏离感。
再旁边,是那个祁同伟最不愿在此刻看到,却又似乎“理应”在场的身影——侯亮平。
他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、似笑非笑的表情,仿佛永远站在某种道德或身份的制高点上。
最后一位,是一位身材挺拔、气度沉稳的中年男子,穿着考究的定制西装,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,目光平和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审视感,想必就是陈阳的丈夫,钟一鸣了。
祁同伟脚步沉稳地走过去,脸上已经挂起了官场中惯有的、略显疏离的社交性微笑。
“哎呀,老学长!” 侯亮平那带着戏谑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优越感的声音率先响起,打破了表面的平静,“当了副省长就是不一样啊,连吃饭都要卡着点来,日理万机,理解,理解!”
这刺耳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祁同伟的耳膜。
他面上笑容不变,目光转向侯亮平,语气同样带着三分笑意,却更冷冽七分:“哟,想不到我们大名鼎鼎的侯副主任今天也有空赏光?怎么,向小艾同学请好假了?别回去晚了又得写检查。”
他刻意强调了“副主任”和“请假”,反击得毫不留情。
同是依靠婚姻获得助力,你侯亮平凭什么五十步笑百步?
仗着钟家那通天的背景,从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长(正厅局级)的位置上,因不讲规则问题和调查过程中的某些“瑕疵”,被一撸到底,降为正处级闲职,现在还有脸在我这个实权副省长面前摆谱?祁同伟心中冷笑。
“好了好了,老学长,猴子,你们俩一见面就掐。” 陈海赶紧上前打圆场,他显然不想让气氛一开始就搞僵,尤其今天的主角并非他们二人。
他侧身让出陈阳,眼神有些复杂地在祁同伟和陈阳之间飞快地扫了几个来回,语气尽量轻松:“老学长,这是我姐,陈阳。你们……差不多有二十多年没见了吧?”
祁同伟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陈阳脸上。
他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,甚至故作轻松地扯出一个笑容,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胸腔里的某个地方,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,又酸又涩。
眼眶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热,他迅速眨了下眼,将那股突如其来的湿意逼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