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2章 同学聚会(2)(2 / 2)

“陈阳同学,” 他的声音比预想的要沙哑一些,他清了清嗓子,才继续说下去,“好久不见。”

四个字,简单,却仿佛耗尽了此刻所有的伪装力气。

眼前的陈阳,熟悉又陌生。记忆中的白月光,终究被时光和生活磨砺成了另一副模样。

她今年也该四十六了,只比自己低一届。精致的妆容掩饰不住眼角的细纹和眉宇间那一丝若隐若现的疲惫。

那个曾经让他魂牵梦绕、视为救赎和光亮的女孩,真的再也回不来了。

这一刻,除了戒备和任务带来的压力,祁同伟心底深处,竟也泛起一丝真实的、为逝去岁月和纯真情感的隐痛。

反观陈阳,在祁同伟目光投来的瞬间,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红晕,但很快被她得体的微笑掩盖。

眼前的祁同伟,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穿着旧衬衫、眼神炽热却带着点自卑的穷学生。

他身姿挺拔,气场沉稳,眉眼间沉淀着权力浸润过的锐利和复杂,甚至……比年轻时更多了一种令人心折的成熟魅力。

她心中暗自一惊,没想到他如今竟有这般气度。

早知如此……一个荒谬的念头一闪而过,又被她迅速按灭。无论如何,他现在已是副省长,位高权重。

“同……老学长,” 陈阳下意识地差点叫出旧称,连忙改口,笑容无懈可击,“好久不见。我刚听陈海称呼你为祁省长?真是恭喜啊,又升官了!”

她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恭维和距离感。

“升官?” 祁同伟自嘲地笑了笑,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又瞥了侯亮平一眼,语带双关,“高老师常常教导我们,这钱有多少算有钱,官当多大算大啊?最重要的,是操持一颗为人民服务的初心!”

他顿了顿,声音略沉,“就怕有些人啊,忘了初心,肆意妄为,把党纪国法当儿戏,最后……一降再降,也怨不得别人。”

这话几乎是明着敲打侯亮平了。

侯亮平脸色一沉,刚要反驳,被陈海眼疾手快地拉住。

陈海赶紧转移话题,略显尴尬地指了指钟一鸣:“好了好了,过去的事不提了。老学长,猴子,你们别在人家门口吵了,像什么样子。来,我介绍一下,这位是钟一鸣钟先生,是猴子的堂兄,也是我姐的……先生。”

钟一鸣上前一步,主动伸出手,脸上带着温和而标准的商务式微笑,既无谄媚,也无倨傲,分寸拿捏得极好:“祁省长,久仰大名。我是钟一鸣。”

祁同伟也伸出手,与他轻轻一握,一触即分,脸上是公式化的笑容:“钟先生,你好。”

在国内,商人的地位再高,财富再多,面对祁同伟这样的实权副省级高官,主动问候并保持谦逊是基本礼仪。钟一鸣的姿态,无可挑剔。

“好了,大家都认识了,别在门口站着了。” 陈海一手拉住还有些不忿的侯亮平,另一手看似自然地想搭祁同伟的肩膀,又觉得不太合适,改成了虚引的姿势,“亦可已经点好菜了,在包厢等着呢。我们进去吧,边吃边聊。”

陈阳和钟一鸣相视一眼,默契地跟在后面。

一行人向天河食府内部走去。廊道幽深,灯光温暖,却照不进每个人心中翻涌的暗流。

旧日同窗、昔日恋人、微妙连襟、神秘商人……一场看似寻常的“家庭聚餐”,在这特殊的时刻、特殊的地点,已然汇聚了太多复杂的身份、情感和不可言说的目的。

祁同伟走在中间,感受着背后钟一鸣平和却如芒在背的目光,以及身旁陈海刻意营造的热络,他知道,真正的考验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

这场饭局,注定食不知味。

“对了,海子,你和亦可什么时候办喜事?”祁同伟转头问道,他觉得陆亦可的脑子出了问题。

虽然已经是三十七岁的老姑娘,但背景在那里摆着,本身也不算太差,工作也体面,为何会看上陈海这样一个丧偶还有孩子的中年老男人?

要知道,陆亦可的母亲退休前是市中院的院长、大法官。

他父亲是隔壁省军区司令,同时还在战区挂职,乃是一名将军,姨夫高育良,原汉东三把手,现在虽然退居二线,但级别却是正部级。

而他自己,才三十七岁,已是经正处级实权干部了,要不是婚姻没有着落,再进一步也不是 不可能!

反观陈海呢?

父亲在世的时候仅为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,虽然有一帮老战友,但随着陈岩石的离世,那层关系已经没有什么用了。

再说陈海最大的靠山沙瑞金,同样也是一个道理,再说沙瑞金一直都没有在汉东站稳脚跟,能顾得上陈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