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解释显得有些苍白无力,更像是欲盖弥彰。
“是吗?只是……建议?” 祁同伟身体微微后靠,手指轻轻敲击着紫砂壶光滑的表面,脸上的笑容高深莫测,“那我是不是可以……拒绝陆处长的这个‘建议’呢?”
陆亦可的脸色微微一白,她听出了祁同伟话语中的潜台词——想让我帮忙?可以,但光凭你一个“建议”和几句场面话,分量远远不够。你得拿出更有价值的东西,或者,给出更明确的承诺。
空气一时间有些凝滞。陆亦可显然有些慌乱,她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茶,掩饰性地喝了一口,然后才强自镇定下来,仿佛想起了什么,缓缓说道:“祁省长,您先喝茶,这茶……凉了就不好喝了。”
她放下茶杯,似乎调整了一下思路,语气重新变得沉稳,但抛出的信息却更有分量:“其实……前不久,我去我小姨夫家里看望他老人家。我小姨夫……还特意问起了您。”
祁同伟心中一动,面上不动声色:“哦?高老师他……身体还好吧?” 他自然知道陆亦可的小姨夫是谁——高育良。
这位曾经的老师、老领导,虽然如今退居二线,但其在汉东政法系统的影响力、以及在更高层面的某些人脉,依然不可小觑。
“小姨夫身体挺好的,就是有时候会念叨起以前的学生。” 陆亦可观察着祁同伟的反应,继续说道,“他老人家……还特意提起了您。说您是……他最得意的学生之一,能力、魄力、担当,都是一等一的。只是……” 她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。
“只是什么?” 祁同伟追问道,眼神锐利起来。
“只是小姨夫也说,您有时候……太重情义,在某些事情上,可能会……受些牵绊。” 陆亦可语焉不详,但指向似乎隐隐与陈海、或者陈家有关。她的话点到即止,既传达了高育良对祁同伟的“认可”和“期许”,又似乎隐约透露了高育良对祁同伟当前处境的某种“关切”或“提醒”。
她看着祁同伟,语气真诚:“祁省长,我知道赵东来以前可能在一些事情上……冒犯过您。但他确实是个有能力、也想干事的人。如果他能有机会在您手下工作,我相信,他一定会尽心竭力,将功补过。这对于维护京州的稳定,对于您的工作,都是一个助力。况且……有些事情,多一个可靠的人,总归是好的,您说呢?”
陆亦可这番话,已经不再仅仅是“建议”,而是带着利益交换的意味了。
她搬出了高育良,暗示可以成为祁同伟与高育良之间沟通的桥梁;同时,她将赵东来的“回归”包装成对祁同伟工作的“助力”,尤其是在当前高峰论坛和复杂局势下,一个熟悉京州情况、能力出众的公安干将,确实有其价值。
至于她口中“有些事情”、“多一个可靠的人”,更是意有所指,或许指向了陈家的案子,或许指向了更深的博弈。
祁同伟沉默着,手指依然有节奏地敲击着壶身。
他在权衡。赵东来是一把好刀,用好了,确实能帮自己解决不少麻烦,尤其是在京州这一亩三分地。
但启用他,也意味着要承担一定的风险,同时也要摆平可能的阻力。而陆亦可抛出的“高育良”和“可靠助力”的诱饵,也确实有吸引力。
祁同伟当然明白,陆处长口中的小姨夫不是小姨夫,或许是她自己或者身后的陆家,就算如此,对于祁同伟也是一股不小的助力。
更何况......但不够,祁同伟想看到陆亦可最真实的态度。
“茶凉了,陆处长,我们重新泡一壶吧。” 祁同伟最终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提起了茶壶,示意重新开始。
这既是一个缓冲,也意味着他需要更深入地考虑,或许,还需要看到赵东来更具体的“投名状”。
陆亦可心中稍定,知道祁同伟没有一口回绝,事情就有转圜的余地。她连忙起身:“好,我来。”
茶香再次袅袅升起,而两人之间无声的谈判,似乎才刚刚进入实质性的阶段。窗外,夜色正浓,京州的万家灯火之下,无数权力的触角正在悄然伸展、试探、交织。
“对于陈岩石、陈山、陈阳、陈海,你了解多少?”祁同伟决定单刀下入。
“我们两家是世交,我爸是陈岩石的部下,他们是老乡,陈海要比我大岁,小时候有人欺负我,都是陈山、陈海保护我!”陆亦可回忆道:“后来,陈叔叔转业了,父亲继续在部队发展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