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东来不再有丝毫犹豫，立刻立正应道：“是！明白！我马上安排技术组，对监察委的陈海、新泰山集团执行总裁易学习，实施全面的通讯监控和行踪追踪！”
就在这时，一直紧盯着另一块屏幕的黄厅长突然出声，声音带着一丝急促：“程书记！有情况！刚刚的监控视频回放显示，大约十五分钟前，‘老A’在二楼东侧公共休息区，与陈海有过短暂接触！”
“把相关视频调出来，投放到中央主屏幕！” 程度立刻下令，声音斩钉截铁。
技术员迅速操作，中央大屏幕的画面立刻切换，显示出二楼东侧休息区的高清监控录像。
时间是十五分钟前，画面中，一个戴着眼镜、面容经过巧妙修饰（易容）、胸前挂着“新泰山集团-访客”证件的中年男子（即“老A”）提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公文箱，看似随意地在休息区踱步，目光却不时扫过人群和出入口。
他并没有和任何新泰山集团的人在一起，显得有些孤僻。
不一会儿，陈海的身影出现在画面边缘。
他也提着一个款式、颜色都极为相似的黑色公文箱，步履沉稳地从另一个方向走来。
两人的目光在人群中似乎有瞬间的交汇，但没有任何明显的交流动作。随后，他们仿佛不经意地，一前一后，朝着公共休息区旁边的男卫生间方向走去。整个过程自然流畅，若非刻意观察监控，几乎看不出任何异常。
“他们……是不是换箱子了？” 赵东来紧盯着屏幕，刑警的直觉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，但又不敢完全确定。
“何以见得？” 程度也紧紧盯着画面，他并未立即看出箱子的差异。
赵东来立刻指示技术员将两个时间点的箱子画面局部放大、定格、并列对比。
他指着屏幕上被放大的细节：“程书记，您看这里——箱子的手提把位置，磨损的程度有细微差别。‘老A’进入前箱子的把手皮面相对光滑，而陈海进去前箱子的把手边缘有明显的磨损痕迹。再看箱体侧面的这个装饰扣，‘老A’箱子上的颜色略深，而陈海箱子上的颜色略浅，可能是使用时间或材质批次不同造成的。还有箱体底部轮子的反光角度……综合来看，他们极有可能在卫生间内，完成了箱子的调换！”
经过赵东来这一番专业细致的指认，程度和黄厅长也立刻看出了端倪。
两个箱子外表高度相似，但在一些极细微的使用痕迹上，确实存在差异。在卫生间那种私密、无监控的环境下进行调换，是最简单也最隐蔽的方式。
“果然换箱子了……” 程度眼神冰冷，这意味着一次情报或物品的传递已经完成。
他看向黄厅长和祁同伟，“黄厅长，你的意见？要不要现在控制陈海，扣押那个箱子？”
黄厅长面色凝重，快速分析道：“程书记，现在控制陈海，扣押箱子，可以人赃并获，中断他们的这次传递。但风险在于：第一，我们不确定箱子里到底是什么，如果是无关紧要的东西，或者设置了自毁装置，我们可能一无所获，反而打草惊蛇；第二，一旦控制陈海，必然惊动‘老A’，甚至可能惊动陈阳、钟一鸣以及其他可能隐藏在暗处的同伙，导致整个网络进入静默或采取更激烈的反制措施；第三，陈海身份特殊，公开控制他，社会影响和政治影响都会非常大，尤其是在峰会期间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程度：“我的建议是，暂时不要动陈海。严密监控他后续的所有行动，特别是那个箱子的最终去向。同时对‘老A’进行更高强度的跟踪，看看他调换箱子后，下一步要去哪里，接触谁。也许，他们传递的只是‘第一阶段’的东西，后面还有更大的动作。我们放长线，争取把他们整个链条和最终目的都摸清楚。”
祁同伟在一旁也点了点头，补充道：“我同意黄厅长的意见。现在抓陈海，时机可能不成熟。但必须确保箱子在我们的严密监控之下，不能脱离视线。同时，要对卫生间内部进行秘密勘查和技术提取，看看能否找到他们接触或调换箱子的直接证据。”
程度沉吟片刻，目光在中央大屏幕上陈海提着“新”箱子走出卫生间的画面上停留了几秒。陈海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，甚至带着一点例行公事的疲惫，完全看不出刚刚完成了一次秘密交接。
“好。” 程度最终做出了决断，“按黄厅长的方案执行。第一，对陈海实施最高级别隐蔽监控，那个箱子，必须全程锁定，绝不允许脱离我们的视线！第二，对‘老A’，增派两组最精干的便衣，进行交叉跟踪，确保他也在我们的掌控之中，查清他交接后的去向和联系人。第三，立刻安排技术侦查人员，以‘设备检修’名义，对那个卫生间进行秘密勘查，提取一切可能的生物痕迹、指纹和微量物证。注意，动作要快，要隐蔽，不能留下任何痕迹引起怀疑。”
他环视指挥中心众人，语气森然：“各位，敌人已经在我们眼皮底下开始活动了。这是挑战，也是机会。我们要像最耐心的猎手，布好天罗地网，等待最佳时机，争取将他们一网打尽！但同时，必须确保峰会本身的绝对安全，这是底线！开始行动！”
“是！” 指挥中心内响起一片低沉而有力的回应。无形的网络开始收紧，一场在繁华论坛表象下的无声暗战，进入了最紧张、最关键的阶段。陈海手中的那个箱子，仿佛成了牵引着无数秘密和危险的潘多拉魔盒，而程度和他的团队，必须小心翼翼地掌控着打开它的钥匙和时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