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，反馈回来的信息却让他颇感棘手——程度在个人经济问题上，干净得像一张白纸，几乎无懈可击。
所有的调查都指向一个清晰而“传奇”的起家史：天河集团最初的原始资金，并非来自任何可疑的权钱交易，而是源于世纪初那场惊心动魄的股市操作。
程度那个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表弟常成虎，如同拥有预知能力一般，先在A股市场精准地低吸高抛，完成了第一桶金的积累，旋即转战港股和纽交所。
在短短几个月内，他们像变魔术一样，将资金滚雪球般扩大到十几亿的规模。
这段经历在金融圈内至今仍被某些人视为不可思议的“神话”，却也因操作完全公开在市场上、且当时监管相对宽松，而难以找到违规的确凿证据。
凭借这笔“干净”且雄厚的启动资金，“天河技术”正式成立。
其第一个重要突破口，竟是程度当时主政的光明区警务大数据系统项目。
令人费解的是，在这个项目上，天河技术非但没有凭借与区委书记的“特殊关系”大赚特赚，反而在竞标中报出了接近成本甚至略有亏损的价格，确保了项目高质量完成。
这种“不图近利、只求立足”的策略，在当时看来颇有远见，也堵住了许多关于利益输送的猜测。
正是这个标杆项目，为天河技术赢得了信誉和口碑，恰逢国内大数据产业风口兴起，合作邀约纷至沓来。
随后，天河技术改组为天河集团，开始了更为激进的资本运作。
最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役，是在一场全球性的金融市场剧烈波动中，天河集团集中巨额资金，对纽交所的某些标的进行了精准到可怕的狙击，短时间内掠取了惊人的利润。
沙瑞金看过相关（尽管不完整）的分析报告，只能用“抢钱”来形容——合法合规，但时机和手段的精准狠辣，显示操盘者对全球金融市场有着超凡的洞察力和魄力。
这笔巨额收益，恰好支撑了天河集团接下来需要天量资金投入的新能源电池研发。
也正是在这个关键扩张期，程度与江知夏结婚。
不久后，江知夏正式主持天河集团的工作。江知夏掌舵后，天河集团如虎添翼。凭借江家深厚的政商资源与全球网络，天河集团先是凶猛地抢占全球消费电子电池市场，拿下近三分之一份额；
随即启动全球矿产资源布局，锂、钴、镍、铜……甚至在南美控制了一座储量惊人的金矿，悄然成为全球矿业领域不可忽视的巨头。
此后，在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、大规模储能系统、风电光伏设备等一个接一个的风口上，天河集团都精准卡位，迅速崛起为行业龙头。
这一路走来，天河集团的资产如滚雪球般膨胀，仅公开的固定资产就达数千亿之巨。
每一步都踩在时代发展的鼓点上，每一次转型和扩张都伴随着惊人的财富增值。
程度作为这个商业帝国崛起过程中最关键的政治关联人物，却始终能在党纪国法的框架内保持令人惊讶的“清白”。
“程度的命怎么就这么好？”这个念头不止一次在沙瑞金心中闪过，混杂着难以言喻的羡慕、不甘和更深沉的怀疑。
他总觉得，这种“完美”背后，或许隐藏着更高明、更难以察觉的运作逻辑，只是他尚未触及。
车队缓缓减速，前方工业园区入口处，一座极具现代感的银色大门映入眼帘，门楣上是气势恢宏的“天河控股集团”字样。
门前广场上，已经有一行人身着正装，整齐列队等候。
沙瑞金收敛思绪，暂时将那些复杂的算计和情绪压下，脸上重新挂起公式化的微笑，抬手指向窗外：“程书记，前面那些，是不是天河集团迎接我们的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