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呼——想不到,这么顺利!”
酒店套房厚重的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,陈阳一直紧绷的神经仿佛瞬间断裂。
她长出一口气,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疲惫与一丝得意,随手将价值不菲的手提包扔在玄关柜上,接着干脆利落地脱下剪裁合体的西装外套,任由其滑落在地毯上,自己则向后一倒,整个人陷进了套房中央那张柔软宽大的床铺里,闭上了眼睛。
连续几个小时高度紧张的谈判、参观、暗中观察,让她身心俱疲,此刻回到这看似安全的私密空间,警戒心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。
“小声点!小心隔墙有耳!”钟一鸣的动作却截然相反。他迅速而轻巧地反锁了房门,并挂上防盗链,同时回头对陈阳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。他的动作流畅而专业,显示出经年训练留下的本能。
“一鸣,你也太过小心了。”陈阳依旧闭着眼,声音带着慵懒和不以为然,“如果他们真发现了什么,我们根本走不出天河园区,更别说回到这酒店了。放松点。”
“老A当初也是这么想的。”钟一鸣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。
他没有开主灯,只借助窗外透入的城市霓虹光影,开始仔细检查套房。“结果呢?老A不是‘消失’得无影无踪了吗?何况他本身还背着国际通缉犯的身份,一旦落入对方手里……”
“老A是意外,是祁同伟……”陈阳反驳道,但声音明显弱了下去。
“阳阳,听我的,万事小心,总没大错。这里不是我们熟悉的海外。”钟一鸣语气加重,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他走到窗边,唰地一声拉严了厚重的遮光窗帘,房间顿时陷入一片昏暗。接着,他关掉了房间里所有可能发出细微电流声的电器电源,包括氛围灯和加湿器。
做完这些,他拿出自己的特制手机。
这台手机外壳经过特殊处理,内置了多种反侦察模块。
他启动了一个专用程序,手机摄像头立刻切换到一个特殊的光谱感应模式,开始对房间进行扫描。这种技术理论上可以检测到一些常规或隐蔽的监听、摄像设备发出的特定频段光信号或热源异常。
钟一鸣举着手机,像探测器一样,缓慢而仔细地扫过墙壁、天花板、装饰画、灯具、电话机、电视机……每一个可能的藏匿点都不放过。他的动作标准而谨慎。
然而,他并不知道,他所依赖的“特制”设备,其技术对抗水平,与此刻布置在这个房间里的监控手段相比,已经存在代差。
就在他头顶上方那个看似普通的中央空调出风口内部,镶嵌着比米粒还小的全向拾音器和超广角微光摄像头;床头柜抽屉的夹层里,隐藏着高灵敏度的振动传感器;甚至他刚刚检查过的抽纸盒底座,也经过了改造,内嵌了复合型信号采集模块;更不用说房间各处不起眼的装饰缝隙和电器接口了。
总计七个不同功能、互为备份的隐蔽监控点,构成了一个无声无息、无死角的监视网络,其技术来源和精密程度,远超常规商业反间谍装备的范畴。
钟一鸣的手机屏幕始终没有出现他预想中的警报提示。
几分钟后,他完成了对客厅和卧室的初步扫描,略微松了口气,但眉头依然紧锁。“看起来……好像没什么异常。”他低声说道,语气里却残留着一丝疑虑。
“看吧,我就说你想多了。”陈阳这时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,拿过自己的笔记本电脑,“我们只需要把‘雅典娜’和‘撒旦’传回来的资料打包,加密,发回总部,任务就算完成了大半。然后订最早的机票,离开这个鬼地方。”
她说着,已经熟练地启动电脑,准备接入网络。
“你先等等!”钟一鸣突然抬手制止了她,脸上的疑虑之色更浓,“阳阳,先别急。我总觉得……哪里不对劲。你不觉得我们今天,有点太顺利了吗?从进入园区,到谈判僵局,再到我们离开,甚至……‘雅典娜’和‘撒旦’的得手和交接,都顺利得让人心里发毛。天河集团,还有汉东那些人,真的这么好对付?”
陈阳操作电脑的手停了下来,看向钟一鸣,也收起了几分随意:“你是说……可能有诈?”
“我说不准。但直觉告诉我,不应该这么顺。”钟一鸣走到她身边,压低声音,“尤其是那个张唯清(雅典娜),还有后来接头的‘撒旦’,虽然流程都对,验证信号也没问题,但……总感觉少了点什么。”
陈阳沉吟了一下,暂时合上了笔记本电脑:“那你觉得,问题可能出在哪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