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3章 刘生(1)(2 / 2)

刘生摆了摆手,打断了他的话,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:“这真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。赵先生,你以为我在内地安排三十一个省市的网点,上下打点维持关系,靠的是敢接这种‘黑活’吗?恰恰相反,是因为我知道什么能碰,什么绝对不能碰。一千万?听起来不少,但比起可能引发的整个内地关系的崩盘和无穷无尽的追杀,这点钱,连塞牙缝都不够。”

他顿了顿,身体微微前倾,看着赵瑞龙的眼睛,换了一个更亲近却也更显疏离的称呼:“瑞龙啊。” 这个称呼让赵瑞龙微微一怔。

“看在你家祖上与我祖上那点微末旧交的份上,我免费送你一个消息。”

刘生的声音压得更低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,“有些人,并没有因为赵书记内退,就打算放过你们赵家。汉东那潭水,回去,不是拿回产业,是自投罗网。听我一句劝,汉东的事,你不要再掺和了。找个地方,安安稳稳过日子,比什么都强。”

赵瑞龙听完刘生那番话,沉默了片刻,目光复杂地看了对方一眼,没有立刻接话。

这个刘生的底细,他听他父亲赵立春以前隐约提起过。

刘家,那是真正的**开国元勋之后**,属于最顶级的“开服玩家”序列。

刘家那位早已仙逝的老爷子,出身于当年赫赫有名的“参谋团”,是真正的智囊核心。

开国之后,那位老爷子更是以**谦虚谨慎**着称,曾主动离开中枢,后又威望重返中枢,位列核心。

其家风传承,与“镇南王”世家颇有相似之处,家族子弟大多行事低调,不显山露水,但在关键领域和重大事务中,往往能感受到其绵长而深厚的影响力

。刘家,一直保持着某种超然的**中立**姿态,这反而使其能量更加难以估量。

刘生作为刘家第三代中的一位,虽然不在体制内发展,但其掌握的资源和信息网络,绝非寻常富豪可比。

他能对自己说出这番话,并且点出“祖上旧交”(赵立春早年曾在刘生爷爷麾下效力过一段时间),已经算是难得的“交浅言深”了。

正因为如此,赵瑞龙不得不认真掂量刘生的警告。

这不再是普通江湖掮客的敷衍或抬价,而是来自一个深谙国内高层政治生态和风险边界的“圈内人”的肺腑之言。

“刘生,”赵瑞龙斟酌着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,“我爸……他已经内退了,算是交了权,认了输。难道沙瑞金和他们背后的人,真要做到赶尽杀绝的地步?不至于吧?”

他内心并不完全相信,或者说,不愿相信。

在他看来,上层斗争终究要讲求一个“斗而不破”的潜规则,留有余地。如果沙瑞金和王家、钟家真的“不讲规矩”,要对他赵家斩草除根,那他赵家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。

他二姐赵小惠,嫁的可是雄踞东南、根基深厚的“镇南王”世家。

虽然“镇南王”当年拒绝了他父亲“东南互保”的提议,但那是基于更高层面的原则和纪律。

若沙瑞金背后势力真的“欺人太甚”,触及了联姻家族的底线或颜面,“镇南王”世家绝不会坐视不理。

他大姐夫家,则是盘踞金融领域的**世家**,在资本市场上能量惊人。

这些姻亲关系,是他赵家即使失势后,依然保留的最后底牌和威慑。

所以,他对刘生透露的危险,更多是“不敢相信”,或者说,不相信对方敢冒引发更大范围家族对抗的风险,对他穷追猛打。

“你觉得呢?”刘生没有直接反驳,只是轻轻反问了一句,眼神里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淡然,“有时候,规矩是活的,也是看人下菜的。今时不同往日了,瑞龙。听我一句劝,小心驶得万年船。至于杜伯仲嘛,”

他话锋一转,语气笃定,“你放心,在香江这块地界上,有我看着,他翻不起什么大浪来。”

刘生这话自有底气。刘家与“镇南王”世家渊源深厚,交情匪浅。

而“镇南王”坐镇东南,无令不得轻离,这是铁律,但也意味着在东南及其辐射区域(包括香江),其影响力根深蒂固。

有刘生这话,至少杜伯仲在香江的安全暂时无忧,或者说,他赵瑞龙在香江对付杜伯仲的难度会极大。

赵瑞龙深吸一口气,似乎下了某种决心。他朝刘生拱了拱手:“刘生,多谢您的提醒。这个人情,我赵瑞龙记下了。不过,杜伯仲手上的东西,对我至关重要。无论如何,我都要拿到。麻烦您,帮我约他出来见一面。地点、方式,由您来定,我只要一个和他面对面谈的机会。”

他态度坚决,显然并未因刘生的警告而完全放弃最初的计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