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杜伯仲越来越难看的脸色,缓缓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:
“江南省……现在的书记是谁,你不会不知道吧?江正源,程度的老丈人!更不用说,程度手中的天河控股!”
杜伯仲如遭雷击,整个人僵在沙发上,手里的酒杯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厚厚的地毯上,酒液洇开一片暗红。
如果赵瑞龙说的是真的……那么,他自以为安全的江南省产业屏障,在程度、祁同伟、谢家、江家这张盘根错节的关系网面前,简直不堪一击!
祁同伟或许不方便直接对江南省的企业动手,但如果通过程度,天河集团,或者在更高层面达成某种默契……
他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。
赵瑞龙满意地看着杜伯仲的反应,知道自己的话击中了要害。他重新坐直身体,恢复了那种略带倨傲的语气:
“现在,杜总,我们可以重新谈谈,关于那些‘东西’的归属,以及……你未来的‘安全’问题了。我的建议是,把东西给我,我或许可以帮你争取一条活路,甚至是一张离开的船票。否则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。
杜伯仲瘫在沙发里,面如死灰。他精心构筑的防线,在赵瑞龙这番连消带打、虚实结合的攻势下,似乎已经土崩瓦解。香江的庇护,江南的屏障,在更高层次的权力关系和生死威胁面前,都显得那么脆弱。
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,自己手中的“宝藏”,也可能成为催命的“毒药”。
而眼前这个看似走投无路的赵瑞龙,或许是他现在唯一可能抓住的……救命稻草?还是另一条更危险的绝路?
包间里,只剩下杜伯仲粗重而艰难的呼吸声。
“赵总!瑞龙兄!你……你得帮帮我,帮帮我啊!”
杜伯仲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。
之前那副儒雅镇定、有恃无恐的面具碎了一地,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惊惶与恐惧。
他从沙发上滑下来,几乎是半瘫在地,向前膝行两步,抓住赵瑞龙的裤脚,声音带着哭腔和哀求。
赵瑞龙那番关于程度、祁同伟以及背后势力网络的剖析,彻底击碎了他赖以自保的所有幻想。
他意识到,自己手里那些原本以为能保命甚至要挟他人的“材料”,此刻已经变成了随时可能引爆、将他炸得粉身碎骨的炸药包。
“帮你?”赵瑞龙厌恶地踢开杜伯仲的手,向后靠在沙发背上,点燃一支雪茄,烟雾缭绕中,他的眼神冷漠而疏离,甚至带着一丝快意,“杜总,你是不是搞错了?我现在自身都难保,泥菩萨过江,拿什么帮你?我能保住自己不被那些红了眼的人撕碎,就不错了。”
“瑞龙兄!看在以往合作的份上……”杜伯仲不死心,还想打感情牌。
“谁是你兄弟?!”赵瑞龙猛地打断他,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鄙夷和不耐烦,“杜伯仲,我叫你一声杜总是给你脸,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?兄弟?你也配?!”
杜伯仲被他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羞恼交加,但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。他咬了咬牙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,急声道:“赵总!你……你别忘了,当年监视……监视那些人,收集那些东西,可都是你……”
“我让你?”赵瑞龙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,如同冰锥般刺向杜伯仲,“杜伯仲,你摸着你的良心说,是我赵瑞龙让你去监视高育良、祁同伟他们的吗?!啊?!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被污蔑的愤怒和不容置疑的否定:“我赵瑞龙行事,用得着这些下三滥的阴私手段去抓人把柄?我要对付谁,光明正大地来!用得着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