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半真半假。赵瑞龙确实曾动用过一些非常规手段,但主要目标只有一个——原省委常委、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。
自从他父亲赵立春上调离开汉东后,李达康就开始积极寻找新的靠山,甚至有“改换门庭”、疏远赵家的迹象。
这让赵瑞龙感到了背叛和威胁,因此才授意光分局陈阳动用资源,严密监控李达康的一举一动,试图掌握其“不忠”的证据。
至于高育良、祁同伟……至少在赵家父子得势时,他们与赵家虽非铁板一块,但总体上保持着合作甚至某种默契。
尤其是“大小高”(高育良、高小琴)的事情,赵家当时不仅没想过要抓他们把柄,反而在某种程度上帮着遮掩、平衡,因为那关系到汉东政法系的稳定,也间接影响到赵家的利益。赵瑞龙根本没理由,也没必要去系统地搜集他们的黑料。
杜伯仲私下搞的这些,完全是他的个人“爱好”和“投资”,是为了给自己编织一张更大的保护网,或者待价而沽。
“我……我这不是想着为赵总分忧嘛……”杜伯仲被赵瑞龙严厉的目光逼视,气势顿时弱了下去,讪讪地辩解,声音越来越小。
“我要你为我分忧了吗?啊?!”赵瑞龙厉声喝问,“你杜伯仲想干什么,你自己心里最清楚!无非是想把所有人都变成你棋盘上的棋子,捏着所有人的把柄,好让你这条‘毒蛇’永远安全,甚至能反噬其主!现在玩脱了,知道怕了?”
杜伯仲被骂得哑口无言,冷汗涔涔,只能低着头,像条丧家之犬。
赵瑞龙发泄完怒火,看着杜伯仲这副狼狈相,知道火候差不多了。他放缓了语气,但依旧冰冷:“行了,废话少说。把东西交出来。交出来,或许你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杜伯仲瘫坐在地上,眼神闪烁不定,显然内心在激烈挣扎。交出东西,就彻底没了筹码,生死完全由人。不交……赵瑞龙描绘的可怕前景似乎近在眼前。
良久,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,抬起头,小心翼翼地看着赵瑞龙:“赵总……东西,我可以考虑交给您。但是……我有个不情之请,还希望赵总……能够答应我。”
“你说说看。”赵瑞龙心中暗喜,知道杜伯仲已经服软,主动权回到了自己手里。他盘算着,就算自己暂时不回汉东,有了这些东西,或许可以以此为筹码,设法把祁同伟甚至高育良约到香江来谈一谈?那局面可就大不一样了。
杜伯仲咽了口唾沫,鼓足勇气说道:“赵总……我想……我想和育良书记、祁省长……当面谈一谈。可以吗?就在香江,刘生这里,保证绝对安全。我就想……亲自向他们解释一下,那些东西的来源和我的本意,绝对没有威胁的意思……顺便,也想听听他们的条件。”
赵瑞龙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从喉咙里发出一连串低沉而讽刺的“呵呵”声,脸上的表情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极度的轻蔑。
他看着杜伯仲,就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、异想天开的疯子。
“杜伯仲啊杜伯仲,”赵瑞龙摇着头,语气里充满了嘲弄,“你是真不明白,还是在装糊涂?你以为你手里捏着点东西,就有资格和他们‘谈一谈’?还‘解释本意’、‘听听条件’?”
他身体前倾,一字一句,如同冰雹砸在杜伯仲心头:“你算什么东西?一个靠着钻营和要挟起家的商人,侥幸掌握了一些不该你知道的秘密,不赶紧想着怎么保命脱身,还妄想攀龙附凤,拿捏封疆大吏和实权副省长?还想‘谈谈条件’?”
赵瑞龙越说越觉得可笑:“你是不是觉得,高育良退了,就没牙了?还是觉得祁同伟爬上来了,就会跟你讲道理、做交易?我告诉你,他们那种人,最恨的就是被人捏住把柄,尤其是被你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人捏住!你去找他们‘谈’?那不是谈判,是送死!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,不够彻底!”
杜伯仲被赵瑞龙骂得面无人色,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也被彻底浇灭。他这才真正意识到,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么天真和危险。在那些真正掌握权力的人眼中,他杜伯仲,连同他那些自以为是的“材料”,或许根本连上谈判桌的资格都没有,只是需要被“处理”掉的麻烦。
赵瑞龙看着杜伯仲彻底绝望的眼神,知道火候到了。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襟,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杜伯仲。
“东西,交出来。然后,拿着我给你的‘建议’,夹起尾巴,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,或许还能多活几年。至于其他的……就别痴心妄想了。”
他不再看杜伯仲,转身朝门口走去,留下杜伯仲一个人,在空旷而华丽的包间里,被无边的恐惧和悔恨彻底吞噬。
而此时,在汉东,另一场大戏也即将开始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