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母更是激动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,几步走到女儿身边,想要摸摸她的肚子又不敢,眼中满是关切和喜悦。
这个消息对他们而言,意义重大。
不仅是因为家族添丁的喜悦,更关乎更深层的考量。
天河集团如今已是横跨多个领域的万亿级商业帝国,未来由谁执掌、如何传承,是程家内部,甚至关联到江家都不得不深思熟虑的问题。江知夏和程度只有一个女儿程霞。
若将来将天河这艘巨轮完全交到一个女孩子手中,即便程霞足够优秀,在以传统观念仍占相当分量的江家内部,恐怕也会引发不小的争议和阻力,甚至可能埋下家族内斗的隐患。
这并非简单的“重男轻女”可以概括。
在一个庞大的家族和商业体系中,子嗣的性别、数量、能力结构,常常被视作传承稳定性和权力平衡的重要因素。
他们见过太多因继承人问题而导致家族分崩离析、企业衰落的例子。
多一个孩子,尤其是如果是个男孩,在很多人看来,意味着多一份选择,也多一层稳固传承的保障。
“真的有了?太好了!太好了!”江母眼眶都有些湿润,连声道好。
“嗯,爸妈,你们放心吧。这件事我们心里有数,会安排好的。”程度适时开口,语气沉稳,同时伸出手,轻轻握住江知夏的手,传递着支持和力量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,既展现了夫妻间的默契,也向岳父母表明,这是他们共同的决定和规划。
“那就好,那就好!”江母长舒了一口气,坐回丈夫身边,脸上满是欣慰,“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,将来小霞总有个手足可以互相扶持、商量事情。知夏啊,你年纪也不小了,这次可一定要注意身体,千万不能像以前那样拼命工作了!”
她絮絮叨叨地嘱咐着,母亲的本性流露无遗。
“妈,您别太担心。”江知夏脸上洋溢着一种混合着母性光辉和幸福的笑容,“家里有专业的营养师和护理团队,我也一直按照医嘱定期孕检,一切都很好。”
她顿了顿,和程度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,补充道:“而且,我们已经私下了解过,这一胎……大概率是个男孩。”
他们并未做非医学需要的胎儿性别鉴定,但通过一些合法合规的早期筛查和迹象,医生给出了倾向于男孩的推测。
这个消息,无疑更让江父江母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,脸上笑容更深。
而远在京州的程霞,在得知母亲怀孕且可能是个弟弟后,内心深处其实也狠狠地松了一口气。
作为天河集团唯一的继承人,她从小就感受到一种无形的、沉重的压力。
她看着母亲江知夏每日为了集团事务殚精竭虑,常常忙到深夜,身后是十三万员工的生计,关联着上下游数百万家庭的福祉。
这份责任太过宏大,让她感到敬畏,甚至有些害怕。
她天性更向往自由、艺术和相对简单的生活,对执掌如此庞大的商业帝国并没有强烈的渴望,甚至有些抗拒。
现在好了,有了弟弟。将来继承家业、背负重任的“艰巨使命”,似乎有了更“合适”的人选。
她可以安心地追求自己的理想,做一个快乐的小公主,或者在其他领域创造自己的价值。这份如释重负的心思,程霞并未对父母明言,但敏感的程度和江知夏或许能猜到几分。
程度若是知道女儿因为这个原因而“庆幸”弟弟的到来,心情恐怕会十分复杂,甚至可能重新考虑生育二胎的时机和意义——他绝不愿自己的任何一个孩子,是因为“逃避责任”或“被安排”而来到这个世界。
“好!好!”江父连说了两个好字,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。
他没有再多问细节。程家的条件和能量,丝毫不亚于燕京江家,甚至在汉东本地的根基更深。
汉东最顶尖的几家医院,背后都有天河集团的投资或深度合作,医疗资源完全不是问题。他对女儿女婿的安排能力有充分的信心。
“反正你们自己注意,毕竟都四十出头的人了,不是小年轻。”江母最后叮嘱了一句,也不再絮叨。她知道女儿女婿都是极有主见和能力的人,点到即止即可。
客厅里的气氛因为这个好消息而变得格外温馨和轻松。
但江父江母也明白,女儿女婿深夜赶来,绝不仅仅是为了报告怀孕的喜讯。他们很快收敛了脸上的喜色,目光重新变得郑重,看向程度和江知夏。
“好了,家里添丁是大喜事,我们知道了,也放心了。”江父开口道,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,“现在,说说你们特意跑一趟,要商量的重要事情吧。汉东那边……又出什么新情况了?”
话题,终于转向了更为严峻和复杂的现实博弈。窗外的夜色,似乎也感知到了屋内气氛的变化,变得更加深沉静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