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决定,陪他们玩玩。
下一刻,一股微弱至极的魔法波动,从凌伊殇所在的位置一闪而逝。
那波动很微弱,也很不稳定,就像一个刚刚学会凝聚魔源的法师学徒,不小心泄露出来的一丝气息。
这丝气息,对于正在激战的佣兵和地龙而言,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。
但对于那三只全神贯注的“黄雀”来说,却清晰可辨。
灌木丛中,为首的刀疤脸男人眉头一皱,随即感知到那股气息的强度后,脸上露出了浓浓的不屑。
他对着身边的两个同伴,用一种只有他们能听到的方式传音道:“呵,又来个不知道天高地厚,想来捡便宜的蠢货。看这气息,顶多是个太初境的魔法师,怕是连给地龙挠痒痒都不配。”
“大哥,要不要先去把他解决了?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同伴问道。
“不用。”刀疤脸冷笑一声,“一个废物而已,掀不起什么风浪。等下解决了前面那几只螳螂,再顺手把这只小苍蝇一起拍死。说不定,还能从他身上搜刮点好东西。”
“大哥英明!”
他们的这点小动作,自然全都在凌伊殇的精神力监控之下。
听着他们的传音,凌伊殇眼中的笑意更浓了。
而就在此时,场上的局势,急转直下!
“啊!”
一声惨叫,那名使用双刀的佣兵因为罡气耗尽,动作慢了半拍,被铁甲地龙的尾巴扫中侧腰,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横飞出去,撞在一棵巨树上,口吐鲜血,眼看是活不成了。
“老三!”
持盾队长目眦欲裂,悲愤的怒吼让他失去了冷静。
铁甲地龙抓住了这个机会,巨大的头颅猛地一甩,狠狠撞在了他的盾牌上!
“砰!”
一声巨响,持盾队长手中的盾牌应声而碎,他本人更是被那股无可匹敌的巨力震得倒飞出去,人在半空,便已鲜血狂喷。
“完了……”
剩下的三名佣兵,眼中露出了绝望。
隐藏在暗处的三只“黄雀”,脸上则浮现出得意的笑容。
时机,到了!
然而,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持盾队长必死无疑的瞬间。
一道青色的身影,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倒飞的路径上。
来人没有惊人的气势,没有华丽的特效,他就那么突兀地站在那里,仿佛从一开始就在。
他伸出一只手,轻描淡写地,扶在了持盾队长的后背上。
那足以撞碎巨石的恐怖冲击力,在接触到那只手掌的瞬间,便烟消云散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持盾队长只觉得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自己,所有的冲势瞬间化为乌有。他勉强睁开眼,看到的,是一个年轻得过分的侧脸。
而此时,一击得手的铁甲地龙,已经将它那双残暴的眼睛,锁定了这个突然出现的新目标。
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,迈开粗壮的四肢,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,朝着凌伊殇狂奔而来!
“小心!”持盾队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嘶哑地喊道。
剩下的三名佣兵,脸上写满了惊骇。
暗处的刀疤脸,嘴角的冷笑愈发残忍:“不知死活的东西,正好,省得我们动手了。”
面对这头狂暴巨兽的死亡冲锋,凌伊殇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他甚至没有去看一眼身后的队长,只是将他轻轻推到一旁。
然后,他抬起右手,并起食指与中指,化作一道剑指。
没有罡气奔涌,没有魔源汇聚。
就是这么平平无奇的一指。
对着那冲撞而来的,铁甲地龙最坚硬的头颅。
轻轻一点。
“噗。”
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轻响。
像是手指戳破了一层湿润的窗户纸。
时间,在这一刻,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。
正在战斗的佣兵们,和隐藏在暗处的“黄雀”们,全都石化了。
他们眼睁睁地看着,那道青色的身影,用一根手指,点在了铁甲地龙那足以撞碎山岩的额头鳞甲上。
然后……
那头重达万斤,气势汹汹的铁甲地龙,前冲的势头猛然一滞。
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,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浅坑,激起漫天尘土。
它那双猩红的瞳孔,光芒迅速黯淡下去,再无半点生机。
死了。
一指。
秒杀了一头以防御力着称的60级铁甲地龙。
整个林间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风声,虫鸣,所有的一切声音,都消失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那道青色的身影上,大脑一片空白。
灌木丛中,刀疤脸脸上的残忍冷笑,彻底僵住了。
他眼中的不屑与贪婪,如同被冰封的湖面,寸寸碎裂,取而代之的,是无尽的惊骇与一种名为“恐惧”的情绪。
他……刚才把这个存在,当成了一只可以随手拍死的“小苍蝇”?
刀疤脸感觉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厉害,一股寒气,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。
他好像……把一头巡视领地的太古真龙,错认成了一只路过的小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