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热情?”
凌伊殇自嘲地轻念了一句,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紧张,反而燃起了一点玩味。
55级,太极境的妖兽。
对于如今75级,已入星宿境的他而言,确实算不上什么威胁。
那头碧影豹显然没有身为“开胃菜”的自觉。它将凌伊殇的平静看作了猎物被吓傻的呆滞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,后腿肌肉贲张,整个身躯如同一支离弦的碧色箭矢,带着一股腥风,猛扑而来!
那根螺旋状的独角上,萦绕着淡绿色的能量光晕,显然是它最致命的武器,目标直指凌伊殇的心脏。
然而,面对这雷霆一击,凌伊殇甚至连脚步都未曾挪动半分。
他只是平静地抬起右手,食指指尖,一簇橘红色的火苗凭空生出,轻轻跳跃。
没有炙热的浪潮,没有骇人的威压,就像一盏风中残烛,微弱得可笑。
碧影豹的血色竖瞳中,闪过一丝人性化的不屑。
它已经能想象到,下一瞬,自己的独角就会轻易洞穿这个人类的胸膛,那簇可怜的小火苗,连给它挠痒痒都不配。
电光火石之间,就在碧影豹张开血盆大口,准备享受撕咬快感的那一刻。
凌伊殇指尖的火苗,动了。
没有破空声,没有轨迹。
后发,却先至。
那枚小小的火球,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,精准地、轻巧地,钻进了碧影豹那张开的口中。
“呜……?”
碧影豹前扑的势头戛然而止,它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凝固了一瞬,猩红的瞳孔里充满了极致的困惑。
它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下一秒,它也不需要明白了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只有一声沉闷的“噗”声从它体内传出。
碧影豹矫健的身躯猛地一颤,随即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,软软地瘫倒在地。它的七窍中流淌出焦黑的液体,身体内部的脏器,连同它引以为傲的妖核,都在那一瞬间被焚烧成了虚无。
从扑出到毙命,前后不过一个呼吸。
凌伊殇收回手指,看都未看地上的尸体一眼。
他甚至没有动用星烬,仅仅是调用了九转逆熵诀转化的一丝最基础的火元素。
“看来,这迷雾山脉,也就这样了。”
他继续迈步,向着密林深处走去。
接下来的路途,印证了他的判断。
浓雾之中,不时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妖兽窜出。有形如巨蟒,却长满倒刺的“荆棘王蛇”;也有体型娇小,却能喷吐剧毒黏液的“腐毒蟾蜍”。
然而,它们的等级都在六十级以下,对于凌伊殇而言,与路边的石子无异。
他甚至懒得再动手,仅仅是外放出一丝属于星宿境强者的气息,那些凭借本能行动的妖兽便会惊恐地四散奔逃,不敢靠近分毫。
他一边赶路,一边将精神力如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,探查着四周的地形与能量波动,试图在这一片混沌的迷雾中,找出一条通往西州腹地的最短路径。
就在他穿过一片遍布着巨大蘑菇的沼泽地时,他的精神力猛地捕捉到了一丝异动。
前方约莫两三里外,传来了剧烈的能量碰撞,以及……人类的呼喊。
那呼喊声中,充满了焦急与绝望。
凌伊殇脚步一顿,收敛了全身气息,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,悄无声息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潜行而去。
拨开最后一片巨大的蕨类植物叶片,眼前的景象让他眉毛轻轻一扬。
一片狼藉的空地上,五名身穿统一制式皮甲的佣兵,正背靠背结成一个防御阵型,艰难地抵抗着一头庞然大物的攻击。
那是一头体长超过十米的巨型蜥蜴,通体覆盖着厚重的、如同黑铁铸就的鳞甲,四肢粗壮有力,每一次踏地都会引起地面的轻微震动。它的头颅扁平而坚硬,一条粗长的尾巴甩动间,带起阵阵恶风,抽得空气都发出爆鸣。
“物种:铁甲地龙”
“等级:60级”
凌伊殇的右眼,幽荧之力自动给出了答案。
太极境巅峰的妖兽。
以防御力和力量着称,极其难缠。
那五名佣兵的实力也算不弱,普遍在太素境后期,为首的那名持盾大汉,更是达到了50级,半只脚踏入了太极境。
可即便如此,面对皮糙肉厚的铁甲地龙,他们的攻击也如同隔靴搔痒。刀剑砍在鳞甲上,只能迸发出一串火星,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。
反倒是铁甲地龙每一次的冲撞和甩尾,都让他们阵型晃动,气血翻涌。
五人个个带伤,脸色苍白,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。
“队长!撑不住了!我的罡气要耗尽了!”队伍中一名使用双刀的瘦小男子尖叫道。
“撑住!必须撑住!宰了这畜生,它的妖核足够我们换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!”持盾的队长怒吼着,用盾牌死死顶住铁甲地龙的一次冲撞,虎口迸裂,鲜血顺着手臂流下。
然而,就在他们浴血奋战的战场侧后方,约莫百米开外的一处茂密灌木丛中,凌伊殇的精神力还捕捉到了另外三道气息。
这三人的气息,比那五名佣兵要强上不少,两个太极境初期,为首的一人,赫然是太极境中期的好手。
他们隐藏得很好,屏息凝神,一双双眼睛里,闪烁着贪婪而残忍的光芒,如同等待猎物上钩的毒蛇,死死盯着场中的铁甲地龙,以及……那五个岌岌可危的佣兵。
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
凌伊殇瞬间就明白了这出戏码的剧本。
后面这伙人,打的显然是等双方斗得两败俱伤,再出来坐收渔翁之利的好算盘。
“啧。”
凌伊殇的嘴角,不受控制地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。
他觉得有点好笑。
这种原始而经典的丛林法则,无论在哪个世界,似乎都永不过时。
他本可以直接出手,一指头碾死那头地龙,再顺手把那三只“黄雀”也给拍死。
但……那样未免太过无趣。
一个念头,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