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最后一名护卫倒下时,一名黑影走到为首的使节尸体旁。那是一位在人族颇有名望的老儒,此刻却双目圆睁,死不瞑目。
黑影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掏出一块沾血的令牌,那是亚人族鹰部斥候的腰牌,随手丢在了老儒的脸上。
“搞定。”
黑影打了个手势,所有人迅速清理痕迹,消失在茫茫群山之中。
几乎是同一时间,在数百里外的另一条道路上,亚人族的长老团也遭遇了“人族精锐”的伏击。现场留下的,是只有人族禁卫军才会使用的特制弩箭。
……
消息传回,大陆震动。
人族城市的大厅之上,老城主气得摔碎了心爱的玉杯,咆哮声响彻云霄:“杀我使节,辱我尸身!亚人族欺人太甚!传令下去,集结三军,我要亲征!”
亚人族兽人王庭内,三公愤怒地撕碎了面前的石桌:“虚伪的人类!一边假装谈判,一边暗下杀手!既然他们想战,那就战!让儿郎们把獠牙磨亮,我们要喝光他们的血!”
误会?
这时候已经没人去管什么误会了。
当仇恨的种子被鲜血浇灌,理智就会变成最廉价的垃圾。
边境线上,战鼓雷动。数以百万计的军队开始集结,旌旗遮天蔽日,杀气直冲云霄。
……
黑崖之巅。
狂风呼啸,卷起沂水寒黑色的衣摆,猎猎作响。他负手而立,目光穿透层层云雾,仿佛看到了那即将被鲜血染红的大地。
在他身后,巫族的几位长老静静地站着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狂热。
“这就是你要的?”
祝凛把玩着手中的火焰匕首,看着下方翻涌的云海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,“整个大陆都被卷进来了。这一仗打完,恐怕要死几十万人。”
“几十万?”
沂水寒轻笑一声,伸出一根手指,在虚空中轻轻一点,“不,那是底线。我要的,是这片大陆的‘痛’。”
他转过身,脸上的赤色鬼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只有足够的痛苦,足够的怨气,足够的鲜血,才能冲刷掉那座大阵上的封印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,像是一个在讲述睡前故事的恶魔,“至于那些死去的人……呵,在这个神恩系统编织的笼子里,死亡或许才是唯一的解脱。”
蓐玄机拨弄着算盘,嘿嘿笑道:“族长英明。这一波操作,咱们不仅没损失一兵一卒,反而让人族和亚人族把家底都掏出来了。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,咱们再去收尸……哦不,是去‘维持秩序’,简直是一本万利。”
“别光顾着数钱。”
沂水寒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“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。伊殇那个小家伙,现在应该还在一方界里挣扎吧?希望他能快点成长起来,否则,这出戏就少了个最重要的观众。”
提到凌伊殇,在场的几位长老神色各异。
句迟打了个哈欠,懒洋洋地靠在一块石头上:“那小子命硬得很,死不了。倒是那个小丫头……零落依,她真的没问题吗?把她一个人丢在那种地方。”
沂水寒的眼神微微一凝,随即恢复了深不可测的平静。
“她是这盘棋的‘眼’。只有她在那里,神恩系统的目光才会被吸引过去,从而忽略我们真正的动作。”
他抬起手,一只通体漆黑、眼眸中燃烧着幽绿鬼火的乌鸦凭空出现在他的手臂上。
沂水寒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密信,塞进乌鸦脚上的信筒里。
“去吧。”
他轻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,“把这封信送到那个地方。告诉守门人,钥匙……我已经开始锻造了。”
乌鸦发出一声凄厉的啼鸣,振翅高飞,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,朝着巫族领地以西的极西之地飞去。
那里,是地图上的一片空白。
也是传说中,连神恩系统都无法触及的禁忌之地——封禁之门。
看着乌鸦消失的方向,沂水寒摘上扬,勾勒出一个极度危险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的温度,只有对这个世界的无尽嘲弄。
“神恩历1006年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声音被风吹散在黑崖的寒夜里。
“就让这一年,成为旧时代的墓志铭吧。”
远处的地平线上,第一缕晨曦尚未出现,但战争的狼烟,已经先一步点燃了天空。
好戏,开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