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“看”到的,不再是客厅,不再是窗外的天门。
她“看”到了溪水村漫山遍野青翠的果园,看到了老村长粗糙温暖的手,看到了孩子们在崭新教室里挺直腰板、大声朗读的样子,看到了村口那块“福宝感恩石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她“看”到了儿童医院洒满阳光的康复活动室,看到了小晴坐在轮椅上、递给她那幅七彩锦鲤画时亮晶晶的眼睛,看到了林院长和陈医生眼中沉重的希望,看到了那个用石子摆出的、歪歪扭扭的“福”字。
她“看”到了城西公园梧桐树下,那个清瘦的年轻人专注看书的侧脸,看到了他医学教材扉页上,自己那张稚气的综艺截图,和旁边那一行工整有力的字——“幸运不是终点,是传递的起点。”
无数画面,无数面孔,无数情感——感激、希望、坚韧、新生、传递…如同温暖的潮水,从她这三天游历的足迹中涌来,将她小小的神魂温柔包裹。那是她无意中播撒的“福运火种”,在人间真实点燃的、星星点点的光。
这些光,不炽烈,不宏大,甚至有些微弱。但它们真实地存在着,温暖着具体的人,改变着具体的生活,并孕育出新的、向善的力量。
这就是…她选择的“羁绊道”吗?将自身福运,与这些微小的、具体的、温暖的善念与珍重相连?
瑶瑶睁开了眼睛。
额头上,那枚平时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锦鲤印记,此刻清晰地浮现出来,并开始散发出柔和而坚定的金色光芒。光芒并不刺眼,却带着一种纯净的、生机勃勃的仙灵之气,与窗外天门传来的浩瀚威压隐隐抗衡,却又奇异地并不冲突,仿佛是同源而出的、不同的支流。
仙乐越来越响,天门越来越清晰,甚至能感觉到门内传来的、精纯浓郁的仙灵之气,那是回归故土、重掌权柄、逍遥长生的诱惑,是无数修行者梦寐以求的终点。
何粥粥终于崩溃,她挣开周深的怀抱,扑过来想抱住女儿,却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轻轻推开——是瑶瑶身上自然散发出的仙力护罩。何粥粥跌坐在地,仰头看着浑身沐浴在淡淡金光中的女儿,泣不成声:“瑶瑶…我的瑶瑶…不要走…求求你…”
周深跪下来,紧紧抱住妻子,赤红的眼睛看着女儿,嘴唇颤抖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周浅别过脸,肩膀剧烈耸动。周可可摘下了眼镜,用手捂住脸。周星星一拳砸在墙壁上。周果子抱着吉他,泪珠大颗大颗砸在琴弦上,发出不成调的闷响。
瑶瑶看着他们,看着每一个她深爱的、也深爱着她的家人。她的小脸上,有泪水滑落,但眼神,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澈、坚定。
她缓缓地,向前走了一步。
仅仅一步。
“嗡——!”
她额头的锦鲤印记金光大盛!那光芒冲天而起,并非攻击,也非迎合,而是一种宣告,一种回应,一种…选择!
与此同时,悬浮在客厅床头三天的那卷金色诏书,仿佛受到了感应,“唰”地一声自动展开!不再有威严的声音宣读,只有最后那八个代表着“抉择”的金色上古篆文,爆发出灼目的光芒,然后脱离诏书,化作八道流光,围绕着瑶瑶缓缓旋转!
瑶瑶没有看那诏书,也没有再看窗外越来越近、仿佛触手可及的天门。她的目光,再次扫过泪眼朦胧的家人,扫过虚空,仿佛再次看到了那些果园里的笑脸,医院里的希望,和那个年轻人伏案苦读的背影。
然后,她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身的力气,对着那旋转的八个金色篆文,对着窗外洞开的天门,对着冥冥中注视此地的天道,也对着自己那颗已然明了的心,清晰而坚定地,说出了她的选择:
“我愿——”
话音甫一出口,天门震动,仙乐骤急!八个金色篆文旋转如轮,光芒将她完全笼罩!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晨曦的第一缕金光,终于挣脱地平线的束缚,跃然而出,恰好穿过窗户,与瑶瑶身上爆发的光芒,以及天空中洞开的天门,连成了一道贯穿天地的、辉煌灿烂的光之通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