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粥粥的呼吸彻底停了。她低头看着自己赤裸的手臂、胸口,湿发蜿蜒在肩头,水珠顺着皮肤滚落。镜子里的那个人影,眉眼和她一模一样,却因为恐惧和寒冷而微微发抖,没有任何男孩的样子。
“不用!”她脱口而出,声音又拔高了,带着颤,“我、我用衣服擦一下就行!”
快点走。求你了,快点离开。
门外安静得可怕。然后,脚步声终于响起,渐渐远去。
她像被抽走骨头,滑坐在地,瓷砖的寒意直透心底。牙齿开始打颤,不知道是因为冷,还是因为劫后余生的恐惧。她抓过扔在架子上的T恤和运动裤——哥哥的衣服,浸了水,沉甸甸的。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,布料湿冷地贴在皮肤上,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和胸口的弧度,根本遮不住。
不行,这样不行。
她抓过那顶湿透的假发,勉强扣在头上。发丝冰凉地贴在额角,一缕长发从耳后滑出,她胡乱塞回去。镜子里的人,面色惨白,眼神惊恐,湿发凌乱,宽大的湿T恤紧贴着身体曲线——不伦不类,破绽百出。
“何远。”周星星的声音再次在门外响起,惊得她几乎跳起来。
“吹风机。”他说,“放门口了。”
她屏住呼吸,听见塑料制品轻轻搁在地上的声响,和他转身离开的脚步。
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宿舍另一头,何粥粥才颤抖着手,将门拉开一道缝隙。一个黑色吹风机静静躺在门外地上。她迅速抓进来,重新锁好门。
热风嗡嗡作响,吹在冰冷的皮肤上,带起一阵战栗。她对着镜子,用最大档的热风胡乱吹着头发和衣服。蒸汽在镜面弥漫,镜中的人影渐渐模糊,只剩下一团慌乱抖动的轮廓。
吹风机很吵,盖过了她如鼓的心跳,盖过了门外可能有的任何声响。但也盖过了她心底那个越来越响的声音:
刚才,就在门外那片寂静里,他到底……猜到了多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