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哥所的婚房里,十四福晋尚未吃上冰醪糟,十三阿哥府这头,按著新郎和新娘的生辰八字测算出的吉时,夫妻二人已行罢合卺礼,胤祥也在眾人的簇拥下,去外头招待宾客了。
此刻,新娘独坐喜床,看著福晋命妇和嬤嬤们都散去,兆佳子连轻轻鬆了口气。
只见霽月进门来,满眼期待地到了小姐面前,轻声问:“那日和您对上眼的,可是十三阿哥”
子连頷首,眼底有笑意:“是十三阿哥,虽只匆匆一眼,我不会记错。”
霽月捂著心口,欢喜地跪了下去,念念有词道:“真真天作之合,天作之合。”
子连则不忘提醒:“这件事……”
霽月立刻举手起誓:“奴婢再也不提了,小姐,不,福晋,奴婢只再问一句,十三阿哥记得您吗”
子连摇头:“我们还没正经说上话,明儿再告诉你。”
霽月不禁眯眼笑起来,伏在小姐膝头说:“春宵一刻值千金,小姐,您別怕,嬤嬤们都给您讲明白了吧。”
新娘子脸红了,轻轻抬手作势要打,嗔道:“怎么还不改口,听说府里也有教习嬤嬤,仔细她们打你。”
然而机灵的姑娘,早趁著婚房里行礼的空,將府中事打听清楚,压著声说:“听宫里来的嬤嬤说,咱们十三阿哥没要通房暖床的宫女,福晋,您明白这什么意思吗”
子连的脸更红了,急道:“胡闹,你怎么去问这些事”
霽月却答非所问,自顾自说道:“廊下的嬤嬤告诉奴婢,侧福晋模样生得极好,性情也温柔,瞧著是好相与的,回头奴婢再去打听打听。”
子连这才想起来,今日瓜尔佳氏一同进门,但她只能独自行礼,胤祥今日,是不会去见她的。
说不上可怜或同情,子连很明白,不论嫡庶,她们这些女子都命不由己,若瓜尔佳氏善良温和,她很愿意姐妹相待,好好过日子。
“自然了,那些人都是说好听话的,侧福晋人好不好,还得您回头自己看。”霽月到底还是担心自家小姐的,“福晋,万一侧福晋不好相处,您能应付吗”
子连不觉挺起身子,毫不犹豫地说:“在马尔汉手底下过得苦,只因连活著都艰难,可老天爷给了我改命的机会,十三阿哥和德妃娘娘的名声你也知道,能遇上这样好的丈夫和婆母,我若还活不出个人样,受小人摆布,那也太没出息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万一十三阿哥他……”霽月欲言又止,不敢说那不好听的话。
“你怕十三阿哥不喜欢我”子连问。
霽月抬手捂著嘴,后悔多嘴提这些,大喜的日子不知避讖,她真真该死。
子连却是从容淡定,笑道:“我长得不丑,心地也善良,哪怕不被喜欢,也绝不会被討厌,就算夫妻不得恩爱亲密,往后相敬如宾也是好日子,人可不能太贪。”
话音刚落,听得外头有动静,像是有人来了,霽月嘀咕著:“嬤嬤说四福晋和七公主夜里才来呢,这会子谁来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