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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营地,白之桃已经理清了所有思路。
——无论是毛人水怪还是丢狗,很可能都是王爱民的手笔。
昨天她才看了帮扶小组的汇报文件,上书王爱民几日前到七大队做宣传,结果今天就听卓德提起这些,仿佛故事伏笔一一对应。
可是,为什么呢?
如果只是为了口腹之欲……
就像过去赵红梅说的,他们几个同学凑钱买鸡还不都赖王爱民嘴刁?可要真是这样,那最开始一大队丢的那些狗也该够王爱民吃的了。
所以白之桃只好以身入局,请人传谣说要收狗。
只是出于保险起见,她特意说要活的,不能弄伤,因要取皮毛之用。
帮忙的人是牛铁路。
牛铁路是汉人,找他是因为白之桃觉得里面那些弯弯绕绕好跟他解释。而等牛铁路去而复返,烟散的差不多了,却只带回这么句话——
“白教员,人说你要扒皮恐怕就不行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还不是那些人说他们偷的都是牧民家里常用的狗!你要是扒皮拿出去卖,容易被认出来。”
不是为吃,也不是为皮,那偷狗是为了什么?
白之桃想来想去,最终只想到两个字。
——虐待。
王爱民性格傲慢。
腿好的时候,他喜欢凌驾于人;腿坏了,就想拉人垫背。
也许当初他灌董大为酒,并不是真想让这人死,不过单纯是想多个人陪自己一起残废。
被狼咬过、身上携带不明细菌,若酒后抵抗力下降高烧一场,那在这个医疗水平尚低的年代就很容易变成一个傻子。
却没想到因果报应,董大为死了。
于是下放文件接踵而至,这下王爱民彻底沦为人下人。
心理不正常的人只能从比自己弱小的人和物上找寻优越感。人虐待不了,那就虐待动物。
牛羊马目标太大,且无法操控,但是狗很合适。
然而科尔沁的狗都是好狗,科尔沁的人也都爱狗,没人敢在这里对狗施虐,所以施暴者只能虚空编造一个鬼神之说来为自己转移火力。
因此毛人水怪时隔多年竟在一个水资源都很稀缺的地方重新现世,毫无道理和征兆。
——这便是白之桃所能想到、以及串联起来的一切线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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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家后,白之桃把心中想法和苏日勒一股脑儿全说了。
她这人有个优缺点,就是特别沉得住气。因此那么长一段内容十分平静的说完,换别人来听恐怕以为在编故事,还好对面是苏日勒,就算她真编故事他也信。
干嘛不信。
他老婆那么可爱,他老婆能撒谎吗!
于是点点头,说嗯呐,这个王爱民肯定不是什么好人。
男人说话时托腮,眼睛直勾勾盯着白之桃看。满是柔情的金眼睛,瞧着是笑的,态度却不见半分敷衍。
“我肯定相信你的判断,但我们也得想办法让外人也相信你。”
此刻日头正正好,屋外太晒屋里太蒸。白之桃嫌热,就把领口解开一点,用笔记本给自己扇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