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合林溪提供的精准线索,德南警方的排查效率极高。
不到一天时间,死者的身份便水落石出。
陈国富,男,四十二岁,德南本地人。
曾先后在德南一家石棉厂和一家制造厂工作。
最后供职的单位,是一家名为德南新方的建材厂。
拿到信息后,邓印立刻带着搭档陈苗生驱车前往位于市郊的新方建材厂。
厂区弥漫着一股混合着粉尘与化学制剂的特殊气味,机器的轰鸣声不绝于耳。
在简陋的办公室里,他们见到了负责生产的刘主任。
刘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穿着沾了些灰的衬衫,笑容有些职业化的热情,但眼神里透着谨慎。
“陈国富?哦,他啊,早就不在咱们厂干了!”
刘主任搓了搓手。
“这人……怎么说呢,是个刺头。之前被工友举报偷拿东西,后来又总嚷嚷着我们给他算的工时不对,影响很不好。没办法,厂里为了维持秩序,只能把他开了。”
邓印靠在掉了漆的办公桌边,目光锐利:“开除后,他就没再来过?”
刘主任眼神闪烁了一下:“这个……偶尔是来过,就是瞎闹,说我们开除不合规,没给他补偿金什么的。”
补偿金?
陈苗生敏锐地抓住这个词。
“什么性质的补偿金?是不是跟你们厂的工作环境有关?我听说你们这行,把玻璃纤维制成保温棉。
要是防护不到位,工人皮肤又痒又痛,吸进肺里的纤维多了,可是要得尘肺病的。这算工伤吧?”
刘主任的脸色明显一僵,右手不自觉地抬起来,摸了摸自己的鼻尖,眼神开始游移:
“这个……我们厂都是严格按照规定来的,防护设备都有配备……具体的补偿问题,得问财务和法务,我不太清楚细节。”
这个下意识摸鼻子的小动作,和瞬间回避的眼神,没能逃过邓印的眼睛。
他心中有了数,但并不点破,顺势换了个话题,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:
“刘主任,你们厂里工人不少,有没有身体有些残疾,但还在岗的?比如腿脚不太方便的?”
听到话题转移,刘主任像是松了口气,脸上立刻重新堆起笑容,语气也热情了几分:
“有有有!我们老板心善,讲究一个社会责任感,专门设了一些轻省岗位,留给那些找工作困难的老弱病残。
像仓库整理、看看监控什么的,都有。大家都很感激老板,要不是老板给机会,这些人上哪儿找这么稳定还交五险的工作去?”
邓印随意地追问了一句:“这些人里边,有没有腿脚不方便的?”
“有啊!”
刘主任点头道:
“腿脚不便肯定没法做工,但看监控不需要用脚。监控室老张就是!他只是有点跛脚,不是断腿,是小时候生病落下的毛病,走路不太稳当,但人很老实本分。”
邓印和陈苗生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“能带我们去监控室看看吗?了解一下厂区监控覆盖情况。”邓印语气平静,理由充分。
“行,没问题,这边走。”
刘主任不疑有他,起身带路。
监控室位于厂区一个偏僻的角落,是间独立的平房。
里面光线昏暗,墙上挂满了显示屏,闪烁着各个角落的实时画面。
两人进去时,屋里只有一个年轻的保安,正低头玩着手机。
“老张呢?”刘主任问。
“张哥打饭去了,应该快回来了。”年轻保安抬起头,赶忙答道。
邓印点点头:“那我们在这儿等会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