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在这鬼地方……守了整整十年啊!!”
风,停了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高见猛地推了一下眼镜,镜片后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外界六十天。
内部……十年。
时间流速差,一比六十。
这就是观察者的手笔。
它们把这座千万人口的城市,变成了一个加速腐烂的培养皿。
把华夏最精锐的战士,关在笼子里,用十年的绝望去熬、去炼。
“十年……”
张大炮身后的年轻士兵跪了下来。
他看起来三十多岁,满脸沧桑。可他的眼神却像个孩子,死死盯着林薇腰间的水壶。
“水……”他干裂出血的嘴唇张合,“是干净的水……”
另一个士兵,痴痴地看着赵疯子脚上的军靴。
看看自己脚上那双用轮胎皮和铁丝绑着的“鞋”,脚趾冻得发紫坏死。
他们看着凌萱一行人。
就像一群在地狱里爬了十年的饿鬼,看到了从天国降临的神明。
那种眼神里,没有嫉妒。
只有一种被时间彻底抛弃的委屈,和见到亲人的崩溃。
“我们以为……国家没了……”
张大炮哭得像个孩子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“以为外面的人都死绝了……弹尽粮绝……我儿子都九岁了,生下来就没见过太阳……”
凌萱的心脏猛地揪紧。
她一步步走上前,弯腰,捡起张大炮掉在地上的步枪。
很轻。
轻得像根烧火棍。
拉栓。空的。
卸弹匣。空的。
这群人,就拿着这种空枪,拿着烧火棍,在这片被遗弃的土地上,守了十年国门。
凌萱把枪递给旁边那个满头白发的小战士。
她转过身。
黑风衣在灰色的风中猎猎作响。
“赵疯子。”
声音不大,却像定海神针,瞬间压住了所有的哭嚎。
“在!”赵疯子猛地立正,眼圈通红,左手死死攥拳。
“车里物资,全搬下来。”
“是!”
“不管是吃的、喝的、用的。”凌萱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枯槁的脸,“不用省。告诉弟兄们,管够。”
“耗子。”
“到。”耗子抹了一把脸,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去把那几个吓傻的‘影队’队员拖出来。让他们看看,什么叫他妈的十年。”
凌萱转回身。
她走到张大炮面前,摘下手套,伸出那只白皙有力的手。
“老张。”
她的声音里没有同情。
只有一种钢铁般的敬意,和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“站起来。”
张大炮抬起泪眼模糊的头。
逆着光,他看不清那个女人的脸。
只觉得那双金色的瞳孔,是这个灰色世界里,唯一的太阳。
他伸出那只枯瘦如柴、满是黑泥的手,抓住了凌萱。
借力,起身。
两代军人,跨越十年的握手。
“带路。”
凌萱的声音,像一把出鞘的利剑,斩开了沉淀十年的阴霾。
“去见赵立勋。”
“告诉他,我们回来了。”
凌萱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“我们。”
“接他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