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休书,你走吧,此事与忠勇侯府无关了。
你想找你爹、想进宫找皇上也好,谁愿意救他、谁能救他都行。”
殷绪盯着她泫然欲泣的脸,心中有了一丝动容。
“我记得你头一次提和离时,还说给你一纸休书也好。这下,真的遂了你的意了。”
他继续开口,声音清冷又疏离。
“休书?”
纪璇扯了扯唇,眼底满是嘲弄,视线落在地上那张殷绪签过字的休书。
烛火摇曳,映着地上那张纸,上面“休书”二字落笔遒劲。
“今妻纪氏女,德行有亏,犯七出之条,着即休弃,此后恩断情绝、男婚女嫁、各不相干。”
纪璇眉心微动,她垂着眼,冷笑一声,“殷绪,事到如今,你还不忘羞辱于我。”
“还是不愿意我体面离开侯府。”
她弯下腰,伸手捡起地上的那纸休书。
“不愿意体面的是你,你若好好待在忠勇侯府,安安心心做你的世子夫人,如今也不会有这些腌臜事。”
见纪璇握紧休书,殷绪瞥着她,面色平静,说出的话依旧冷若冰霜。
“是你们故意拉拉扯扯、不清不楚,让旁人寻了机会。
你没必要将心中不快发泄在我身上,给我冷脸。”
殷绪嗤笑着,眼底满是嘲弄。
“你是救不了池云谏还是不肯救?”
纪璇咬紧泛白的下唇,死死盯着他的脸。
“明哲保身。”
殷绪淡淡开口。
“那就是不肯救了。”
纪璇低下头,紧紧攥着休书,自嘲一笑。
殷绪能救但是他不愿救。
即便她受辱,他也不会动摇半分,也只会权衡利弊。
“纪璇,我有个疑惑,需要你解答一番。”
殷绪顿了顿,抬眸睨着纪璇,又道,“你为何觉得我会因为你而救池云谏?”
“你跟他这些日子拉拉扯扯以为我不知道吗?
一个觊觎我妻子的男人,我凭什么会救他?
况且,此事非同小可,他就算死了,也是活该,毕竟杀人要偿命。
但听你的语气,似乎觉得我会救池云谏,这是为何?”
殷绪盯着她的眼,似乎要将她看穿,试探性的继续问道。
“我与池云谏虽然同朝为官,见过几面,出去吃过酒,但并不熟识,他对我来说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同僚。
只是他调任大理寺之后,因为案件交流甚多,但到底还是陌生人。
他死了,还会有下一个大理寺少卿。”
殷绪的每一句话,都戳在纪璇的心口。
他说的话其实,纪璇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只是在听到他最后那句说“池云谏”死了的话时,纪璇蓦得攥紧手中的休书,脸色惨白至极。
她冷笑着,双肩微微颤抖,哑声道。
“既然你不愿意救池云谏,想要明哲保身,那我便不求你了,我与你也无话可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