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霞谷加强了戒备,了望台上的火把比平时多了一倍。山谷各处,李清月带着几个略通符法的老人,在关键位置埋下预警符石。岩鹰则带着猎杀队在山壁险要处布置陷阱和绊索。
而在谷内最深处新建的“军械研究洞”里,赵小乙正对着一堆瓶瓶罐罐发呆。
“将军,您要的‘大响动’……我有点思路了。”赵小乙见龙战进来,连忙起身。
“说。”
“您看,这是提纯过的硝石和硫磺,加上新磨的木炭粉。”赵小乙指着几个陶罐,“按您说的颗粒化处理后,燃烧更均匀。但如果要‘大响动’,光燃烧不够,得让它在一瞬间全部烧完。”
龙战点头:“密闭空间,急速燃烧,产生高压气体。”
“对!所以我想……”赵小乙拿起一个厚壁陶罐,比划着,“把火药装这里面,留个小孔插引信,然后密封。点燃后,火药在里面烧,罐子承受不住压力——砰!”
“陶罐碎片会四散飞溅,造成杀伤。”龙战补充,“但你要控制好药量和罐壁厚度。太薄了威力小,太厚了炸不开。”
“我已经试过几种配比了。”赵小乙兴奋地说,“就是……就是声音太大,上次试爆把后山一群鸟都吓飞了,差点被清月姑娘骂。”
龙战难得露出一丝笑意:“继续改进。另外,可以做几个小号的,拳头大小,便于投掷。”
“投掷?”赵小乙眼睛一亮,“像扔石头一样?点着了扔出去?”
“对。但引信时间要精确,别扔出去还在自己手里炸了。”龙战拍拍他肩膀,“抓紧时间,我们可能很快就要用上了。”
离开研究洞,龙战又去看了猴子。
老蒲刚给他换完药,猴子昏睡着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断臂处包扎得严严实实,但纱布上还是渗出了暗红的血迹。
“命保住了,但这条胳膊……”老蒲摇头叹气,“以后怕是没法再握刀了。”
龙战沉默片刻:“好好照顾他。告诉他,猎杀队永远有他的位置,就算不能上前线,还可以当教官,教新人。”
“是。”
走出医疗棚,龙战抬头望天。今夜无月,繁星满天。在这陌生的古代世界,星空却和前世一样浩瀚。
他想起了“龙焱”的战友,想起了最后那次任务。枪林弹雨中,队长吼着“烛龙快走!”,然后被爆炸吞没。
他没能救下队长。
这次,他一定要救回大山。
“将军。”李清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她提着一盏灯笼,白衣在夜色中格外醒目:“预警法阵布置好了,覆盖谷口和东西两侧山壁。另外……我感应到了一些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李清月神色凝重:“西北方向,八十里外,有强烈的邪能波动。而且不止一处,像是一个……网络。那些血咒傀儡,可能就是通过这个网络被控制的。”
“能找到核心节点吗?”
“太远了,感应模糊。”李清月摇头,“但如果能靠近到三十里内,我应该能定位。”
三十里……那就是要主动出击了。
龙战看着西北方向的黑暗山林,心中有了计划。
第二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。
落霞谷的议事堂再次聚齐核心人员。但这次,多了两个特殊的人——一对昨天傍晚刚从西边逃难来的兄妹。
哥哥叫阿木,十七岁,瘦高个,眼神机警。妹妹叫小莲,十四岁,怯生生的,一直抓着哥哥的衣角。
“你们从西边来,路过黑风岭?”龙战问。
阿木点头,声音还有些发抖:“是……我们村子被土匪烧了,爹娘都……我们想往东走,听说这边有能活命的地方。三天前,我们躲在黑风岭北面的山洞里,看见……看见一些怪事。”
“什么怪事?”
“有一队青衣人,押着十几个捆着手脚的人,进了岭下的一个山洞。”阿木咽了口唾沫,“那些人像是俘虏,有男有女,都穿着破烂。但怪的是……他们进去的时候还是正常人,可过了半天,洞口再打开时,出来的人眼睛都……都发着红光,走路僵僵的。”
血咒傀儡的制造现场!
龙战和李清月对视一眼。
“山洞具体位置还记得吗?”
“记得!我从小在山里打猎,方向记得准。”阿木鼓起勇气,“将军,您要是去打那些坏人,我能带路!我妹妹可以留在谷里……求您收留她。”
小莲“扑通”一声跪下,磕起头来。
龙战扶起她,看向阿木:“带路可以,但很危险。你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!”阿木咬牙,“那些坏人害了那么多乡亲,我要报仇!”
“好。”龙战站起身,“岩鹰,挑三个最精锐的队员。清月,你准备破邪的法器和符箓。赵小乙,把你试验成功的‘掌心雷’(小号火药罐)准备六个。石猛,谷内防御交给你。”
他环视众人:“我们今晚出发。目标:黑风岭,血咒教傀儡工坊。”
“这次,我们不在他们的预设战场打。我们要直捣黄龙。”
夜幕降临时,一支七人小队悄然离开落霞谷。
龙战亲自带队,成员包括:岩鹰、李清月、赵小乙、阿木,以及猎杀队中擅长攀岩和陷阱的“壁虎”、“山猫”。
每个人都穿着深色夜行衣,脸上涂抹伪装。携带的装备除了常规武器,还有李清月准备的破邪符、赵小乙的“掌心雷”和改良弩箭,以及龙战用最后50功勋点从系统兑换的“初级夜视药剂”(服用后三小时内大幅提升黑暗视觉)。
阿木带路,专走险峻山径。八十里山路,他们计划一夜急行,在黎明前抵达黑风岭外围。
山林寂静,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。
龙战一边赶路,一边在脑海中完善作战计划。摧毁傀儡工坊,不仅能打击血咒教,还可能找到大山的下落——如果他还活着,很可能被关押在那里。
但直觉告诉他,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血咒教、青衣人、黑风盗……这三者到底是什么关系?如果青衣人是血咒教的打手,那黑风盗是傀儡来源?还是说,黑风盗本身也被血咒教控制了?
还有系统突然发布的隐藏任务……“反击血咒教的阴谋”。血咒教的阴谋究竟是什么?
就在他思索时,前方探路的壁虎突然打出手势:有情况!
七人立刻隐蔽到树后和岩石间。
只见前方百米外的山道上,出现了一队人影。
八个眼睛泛着红光的血咒傀儡,麻木地排成两列前进。中间是四个青衣人,押着一辆简陋的木板车。车上盖着草席,草席下……隐约露出人的手脚。
而板车后面,跟着两个被铁链锁住脖子的人。
当火把的光照亮那两人的脸时,岩鹰差点叫出声。
龙战死死按住他的肩膀,自己也瞳孔收缩。
那两个人,赫然是失踪的大山和岩山!
大山满脸血污,左腿明显受了伤,一瘸一拐。岩山更惨,胸前包扎的布条已被血浸透,整个人几乎是被铁链拖着走。
但他们还活着。
而板车上那些被草席盖住的……恐怕是下一批要变成傀儡的俘虏。
青衣人押着队伍,正朝着黑风岭方向前进。
龙战缓缓抽出腰间淬毒的匕首,眼中杀意如冰。
猎物和猎人的角色,该换一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