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霞谷的议事堂内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猴子的断臂已被老蒲紧急处理过，用上了谷里最好的金疮药和白布包裹。他失血过多，脸色惨白如纸，却强撑着靠在椅背上，嘶哑着讲述遭遇的一切。
“我们按计划到了老鸦口……那伙土匪只有十二三人，藏在山崖下的石洞里。”猴子每说几句话就要喘息片刻，“大山哥说，这次要测试‘黑火药’，最好能活捉几个问话。我们摸到洞口时，里面的人像是在睡觉，只有两个哨兵……”
“不对劲。”岩鹰突然开口，“太安静了？”
猴子用力点头：“对！太安静了！现在想来，连呼噜声都没有。可当时……当时我们没多想。大山哥让铁柱和我带着两个新人从侧面摸进去，他和岩山在洞口策应。”
“我们刚进洞不到十步，就听见背后一声怪叫！”猴子眼中闪过恐惧，“不是人声，像是……像是夜枭，但又尖又厉！然后洞里那些‘睡觉’的土匪全跳了起来，手里拿的不是刀，是弩！黑漆漆的弩！”
李清月脸色一变：“军用弩？”
“不像军用的，更小，但机括声很轻，射速极快。”猴子颤抖着举起仅剩的右臂比划，“铁柱反应快，一棍砸塌了旁边的石柱，碎石挡住了第一轮箭。但我们队伍里那个新来的小虎……当场被三支弩箭射穿胸口……”
堂内一片死寂。
猴子继续道：“我们想退出去，可洞口传来打斗声！大山哥在喊‘有埋伏！快退！’接着就是兵刃碰撞的声音，还有……还有岩山的惨叫。我冲出去时，看见岩山倒在地上，胸口插着一把短剑，而大山哥正被三个青衣人围攻！”
“青衣人？”龙战声音冰冷。
“就是上次在谷外窥探的那些！穿着一样的青色劲装，脸上蒙着黑布，身手……快得不像是人！”猴子咬着牙，“他们的剑法诡异，角度刁钻，而且配合默契。大山哥已经受伤，左腿被划了一剑，还在拼命挡住他们。”
“铁柱和我想要冲上去帮忙，可洞里那些‘土匪’追了出来。他们根本不是普通土匪！动作整齐，明显是训练过的，而且……”猴子顿了顿，“他们眼睛在黑暗里会发红光！”
李清月猛地站起：“血咒傀儡！”
“什么？”龙战看向她。
“血咒教的一种邪术，用药物和咒法控制活人，使其丧失神智，变得力大无穷、不惧疼痛，眼中会有血光。”李清月快速解释，“但制作傀儡需要时间，而且失败率很高……这伙人如果全是傀儡，说明血咒教在此地早有布置！”
猴子惨笑：“对，他们不怕疼。铁柱一棍砸碎了一个的脑袋，那家伙倒下前还刺了铁柱一刀。我们拼死杀出一条路，大山哥吼道‘带新人走！我断后！’然后……然后他就冲向了那些青衣人……”
“铁柱呢？”岩鹰急问。
“铁柱想回去救，可一个青衣人甩出一把飞刀，正中他肩膀。”猴子眼中含泪，“我拖着他往林子里跑，那两个新人……一个被弩箭射中后背，一个被傀儡追上砍死了。我们三个钻进了密林，那些傀儡和青衣人追了一段，但好像不敢追太深，就退了……”
“你的手臂怎么丢的？”老蒲沉声问。
猴子低头看了看断臂处：“跑的时候，被一个藏在树上的傀儡偷袭，一刀砍在肘关节上……骨头断了，筋也断了。铁柱用腰带给我勒住止血，我们一路不敢停，直到看见谷口……”
他说完，整个人瘫在椅子上，再也撑不住了。
“带他下去休息，用最好的药。”龙战沉声道。
两名护卫小心翼翼地将猴子抬走。
议事堂里只剩下龙战、李清月、岩鹰和匆匆赶来的石猛、赵小乙。
“将军，我带人去救大山和岩山！”岩鹰双眼通红，“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！”
“你去送死吗？”龙战声音不大，却让岩鹰僵在原地，“对方明显设好了圈套，就等着我们派人去救。老鸦口现在必然是龙潭虎穴。”
“可大山他——”
“大山如果还活着，敌人会用他做饵。”龙战走到地图前，手指重重点在“老鸦口”的位置，“如果他已经牺牲……我们更不能让更多人白白送死。”
石猛粗声道：“那怎么办？总不能不管吧！”
“当然要管。”龙战转过身，眼中寒光闪烁，“但要换种方式管。”
他看向李清月：“清月，血咒傀儡有什么弱点？”
李清月思索片刻：“傀儡虽然不惧疼痛，但行动略僵硬，且需要施术者在一定范围内维持控制。傀儡眼中血光越盛，说明控制越强，但也越容易受到‘破邪’类手段的影响。另外，傀儡的致命处依然是头颅和心脏。”
“青衣人呢？上次你说他们身上有‘非人’的气息？”
“是。”李清月点头，“那些青衣人给我的感觉……像是半人半尸。有活人的身体，却散发着死气。很可能也是血咒教的某种改造产物，保留了武艺和部分神智，但完全服从命令。”
龙战闭上眼睛，大脑飞速运转。
特种兵的经验告诉他，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伏击。敌人掌握了他的行动模式——清剿周边匪患、练兵、测试新武器。所以用“老鸦口”这个看似弱小的目标做诱饵，埋伏了血咒傀儡和青衣杀手。
目的是什么？
试探？消耗？还是想抓活口？
不，如果只是想杀几个人，没必要设这么复杂的局。那个“不敢追太深”的细节很关键——敌人似乎在顾忌什么，或者……在遵守某种规则？
“系统。”龙战在心中默念。
“最强军神系统为您服务。”
“扫描我身上那块血咒教木牌，分析其符文结构和追踪印记残留。”
“消耗10功勋点，扫描中……”
“扫描完成。木质载体，内含微弱邪能印记，已消散87%。符文结构为“子母追踪符”变种，母符可感知子符大致方位（十里范围内）。当前子符已失效。另检测到编号“癸七·卯廿一”中蕴含地域信息：“癸七”对应西北方位第七区（据此地约八十里），“卯廿一”为傀儡批次编号。”
西北八十里……那是黑风盗老巢的方向，也是青衣人上次出现的方向。
“也就是说，血咒教在黑风盗老巢附近有个据点，专门生产和控制傀儡。而青衣人可能是他们的高级打手。”龙战睁开眼睛，“这次伏击，不是偶然。”
他看向众人：“我们犯了两个错误。第一，低估了敌人的渗透能力——他们可能早就监视着谷外的一举一动。第二，行动模式被摸透了。”
岩鹰惭愧低头：“是我侦察不力……”
“不怪你。”龙战摆手，“对方用的是超自然手段，常规侦察很难发现。但这也给我们提了醒：从此以后，所有外出行动必须加倍小心，而且要改变固有模式。”
他顿了顿，下令：“石猛，立刻加强谷口和山壁防御，尤其是夜间。所有哨位增加暗哨，每两小时换一次口令。赵小乙，你的火药作坊转移到地下山洞，加派守卫。没有我的手令，任何人不得接近。”
“是！”
“清月，你能不能布置一些预警性的法阵？不需要杀伤，只要有人潜入就能触发的那种。”
李清月点头：“可以，但需要材料和时间。”
“材料你列清单，时间抓紧。”龙战又看向岩鹰，“猎杀队暂时停止外出清剿行动，转为谷内防御和反潜入训练。另外，挑五个最机灵的，我要组建一支‘暗影小队’，专门负责夜间侦察和反侦察。”
“明白！”
众人领命而去，议事堂内只剩下龙战一人。
他走到窗前，看着山谷中逐渐亮起的灯火。那是他一手建立的根据地，是乱世中好不容易找到的安宁之地。可现在，阴影已经蔓延到了家门口。
大山生死未卜。那个憨厚忠诚的汉子，曾经在最初的逃亡路上，把最后一口干粮分给他。岩山，那个总是默默打磨盾牌的年轻人，说等天下太平了要回去娶邻村姑娘……
龙战握紧了拳头。
“叮！触发隐藏任务：血仇与迷雾”
“任务内容：查明老鸦口伏击真相，救回或确认队员下落，反击血咒教的阴谋”
“任务奖励：功勋点500，系统空间扩容至2立方米，解锁“初级战术夜视仪”图纸”
“失败惩罚：无（但根据地士气将严重受损）”
“任务时限：15天”
系统提示适时响起。
龙战眼神坚定起来。500功勋点，夜视仪图纸——这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。但更重要的是，他必须给活着的人一个交代，给死去的兄弟一个公道。
“烛龙。”他低声念着自己前世的代号，“这次，我们要跟一些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较量了。”
夜色渐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