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道身影,一道银甲血剑,煞气冲天;一道青衫白刃,正气凛然,在布满尸骸与鲜血的城头之上,轰然对撞!剑气纵横,血光与清光爆闪,周围的士兵都被那凌厉的气劲逼得连连后退,空出了一小片区域。
双剑交击,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!龙战只觉一股狂暴无比、带着强烈侵蚀性的血煞之力顺着剑身传来,震得他手臂发麻,胸口旧伤处隐隐作痛。楚怀远眼中血色浓郁,招式狠辣无比,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,仿佛要将所有痛苦与绝望都倾泻在龙战身上。
“清醒一点!楚怀远!”龙战格开一记直刺,低声喝道,“看看这满城百姓!看看石猛!看看赵小乙!看看我们曾经一起建立的这一切!你当真要亲手毁了它?!”
楚怀远身体一颤,剑势出现了极其微小的凝滞,眼中血色剧烈波动。他嘴唇翕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就在这时,他怀中那个新送来的、更小的血色木盒,突然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,并且传出一声细微却直刺灵魂的、仿佛婴儿啼哭般的尖啸!这尖啸只有楚怀远能听到,却让他如遭雷击,眼中刚刚泛起的一丝清明瞬间被无边的暴怒、痛苦和疯狂淹没!
“啊——!”楚怀远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,周身血光爆涨,实力仿佛瞬间又提升了一截,血色长剑化作漫天血影,将龙战彻底笼罩!“死!你们都该死!”
龙战压力陡增,天枢剑舞得密不透风,才勉强抵挡住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,身上瞬间添了几道血痕。他心中暗恨,楚雄的手段果然歹毒,那新木盒里不知封存了什么,竟能在关键时刻如此剧烈地刺激楚怀远!
城下,楚军见主将如此神勇,士气大振,攻势更加凶猛。多处城墙告急,石猛、赵小乙等人左支右绌,险象环生。净化结界在血日虽然减弱却持续的侵蚀下,光芒已经黯淡到极点,范围收缩到仅能覆盖城墙内侧不到十丈的范围,并且明灭不定,随时可能彻底崩溃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异变再生!
华夏城内部,城主府方向,突然冲天而起一道柔和的、乳白色的光柱!光柱之中,隐约有莲花虚影绽放,一股中正平和、蕴含着勃勃生机的力量波动扩散开来!这力量与净化结界同源,却更加精纯、温暖,仿佛能抚平一切创伤与狂暴!
正准备给予龙战致命一击的楚怀远动作猛地一僵,愕然回头望去。
龙战也愣住了,随即狂喜涌上心头!这气息……是清月?!不对,不完全像……更像是……
光柱持续了大约三息时间,然后缓缓消散。但在光柱出现的瞬间,那轮高悬的血日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冲击,猛地一阵剧烈摇晃,光芒再次黯淡了一大截!持续侵蚀结界的黑色气流几乎完全断绝!玄机子原本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,惊喜道:“天佑华夏!是……是公主殿下?不对……这力量层次……莫非是‘养魂玉’提前被引动了?还是公主殿下体内前朝血脉与某种契机产生了共鸣?”
没有人能立刻回答。但战场上的变化是实实在在的。血日邪术被进一步削弱,楚军身上那层亢奋的血色光膜也变得稀薄,攻势为之一缓。而华夏城守军则精神大振,趁势反击,将几处登上城墙的楚军又杀了下去。
楚怀远呆呆地望着城主府方向,握着剑的手在微微颤抖。那乳白色的光,那温暖平和的气息,与他怀中木盒的阴冷邪恶,与他体内血煞的狂暴痛苦,形成了如此鲜明而残酷的对比。那光芒,仿佛照进了他内心深处最黑暗的角落,让他那被层层枷锁束缚的灵魂,感到了一丝……刺痛般的渴望。
龙战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,没有继续强攻,而是运足内力,声音清晰地传入楚怀远耳中,也传入附近所有激战中的人的耳中:“楚怀远!你看到了吗?这就是希望!是生命的力量!是守护的信念!不是毁灭!楚雄给你的只有痛苦和枷锁!回来吧!和我们一起,打碎它!”
楚怀远浑身剧震,眼中的血色如同潮水般剧烈退去,又疯狂涌上,反复拉锯。他猛地低下头,看向自己手中的血色长剑,又看向怀中——那里,破碎的玉佩贴着滚烫的新木盒。他脸上肌肉扭曲,仿佛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。
城墙上下,喊杀声似乎都减弱了一些,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这位突然停止攻击的主将身上。石猛喘着粗气,提着染血的大刀,眼中充满了期盼。韩刚在不远处的楚军阵列中,握紧了刀柄,手心全是汗,死死盯着楚怀远的背影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血日黯淡地挂在天上,不再增强。结界微弱地闪烁着。城头的风,吹动着血腥与焦糊的气息。
终于,楚怀远缓缓抬起头,看向龙战。他的眼睛,依旧布满血丝,但深处那疯狂的红光似乎沉淀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、混合着无尽痛苦、决绝与……一丝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清明的复杂神色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深深地、深深地看了龙战一眼,然后,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,猛然转身,一言不发地跃下城墙,几个起落便回到了自己的战马旁,翻身上马。
“鸣金!收兵!”他沙哑的声音传遍战场,不带任何感情。
“将军?!”周围的楚军将领和血煞教徒都愣住了。
“我说,收兵!”楚怀远冰冷的目光扫过,那目光中的威严与杀气,让质疑者瞬间闭嘴。尽管不解,尽管血煞教徒眼中露出不满,但楚怀远在军中的积威仍在,金锣声仓促响起。
如同退潮般,楚军留下了满地的尸骸和损坏的器械,缓缓向大营退去。城头上,守军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,但很快又化为了对伤亡同伴的抢救和警惕的戒备。
龙战没有阻止楚军的撤退,他站在城头,望着楚怀远远去的、挺直却仿佛背负着万钧重担的背影,心情复杂无比。楚怀远最后那一眼,他读懂了。那不是屈服,也不是妥协,那是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,一种“等我消息”的无声誓言。
“系统提示:隐藏任务‘破碎的忠诚’进入关键转折阶段。目标‘楚怀远’意志出现剧烈波动,初步挣脱深层控制。任务完成度:60%。警告:目标体内血煞核心及外部胁迫仍在,状态极不稳定。请宿主在24时辰内,完成最终救赎步骤,否则目标可能彻底失控或死亡。”
功勋点因为击退本次进攻、击杀敌军(包括投影)而暴涨,此刻终于突破了点大关,达到了点!养魂玉,可以兑换了!
龙战没有立刻兑换,他先下令全力救治伤员,加固城防,随后立刻赶往城主府。他要先弄清楚,刚才那道乳白色光柱到底是怎么回事。是清月要醒了吗?还是玄机子所说的“养魂玉”共鸣?
当他冲进内室时,只见李清月依旧安静地躺着,脸色似乎红润了那么一丝丝,但并未醒来。玄机子正坐在床边,手指搭在她的腕脉上,眉头紧锁,又是疑惑又是惊喜。
“大师,刚才那是?”龙战急切问道。
玄机子松开手,长长吐出一口气:“奇哉!公主殿下体内,那因透支而近乎枯竭的前朝皇室血脉之力,竟然在刚才外界血煞邪术被削弱、结界压力骤减的瞬间,与老道以‘残魂共鸣引导术’试图沟通木盒残魂时散发的一丝微弱魂力,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!两者结合,竟引动了深藏于公主神魂本源深处的一缕……嗯,像是某种古老的祝福或守护印记,这才有了刚才那一道‘净世莲华’的光柱。这光柱虽只是一闪而逝,却精纯无比,不仅进一步削弱了血日邪术,更反馈了一丝生机到公主殿下体内,稳住了她的神魂,甚至……似乎对那锁魂盒内的残魂,也有微弱的安抚净化之效!”
龙战闻言,心中一块大石落地,紧接着是巨大的喜悦。清月没事,而且情况似乎在好转!那道光柱还帮了大忙!
“不过,”玄机子话锋一转,面色又凝重起来,“公主殿下并未醒来,那守护印记的力量也似乎耗尽了。要让她彻底苏醒,修复神魂,养魂玉仍是必须之物。而且,刚才的共鸣也表明,公主殿下的血脉与魂道确有独特之处,或许……她对彻底净化那锁魂盒内的残魂,甚至帮助楚将军摆脱血煞,都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。”
龙战眼神一亮。是了,清月身负前朝皇室血脉,对血煞有一定抗性,又能与残魂共鸣……她或许是串联起救治楚怀远妻子、唤醒自己、乃至最终解救楚怀远的关键节点!
“我明白了。”龙战重重点头,心念沉入系统,“兑换‘养魂玉’!”
“消耗功勋点,成功兑换‘养魂玉’。”系统提示音响起,一块温润剔透、约莫巴掌大小、散发着令人心神宁静的柔和白光的玉佩,出现在龙战手中。玉佩入手温热,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,内部似乎有乳白色的光晕流转不息。
玄机子看到养魂玉,眼睛顿时瞪大了,激动得胡须微颤:“果然是天地奇珍!有此物在,公主殿下神魂可保无虞,那锁魂盒内的残魂净化也大有希望!快,将此玉置于公主殿下眉心,以真气缓缓引导玉中温和魂力滋养其神魂。老道这就去准备,以此玉为核心,布置一个‘安魂养魄’的辅助阵法,同时尝试引动玉力,慢慢渗透锁魂盒!”
希望,前所未有的清晰。龙战小心翼翼地将养魂玉放在李清月光洁的额头上,玉佩自发地吸附在那里,柔光缓缓渗入她的肌肤。他能感觉到,清月的呼吸似乎变得悠长平稳了一丝。
然而,就在他稍稍松了口气时,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,声音带着惊惶:“将军!不好了!东南方向……山林里……出现大量行踪诡异的黑袍人,正在朝着老君山方向移动!数量……至少上百!还有……还有一股比之前更可怕、更阴冷的气息,正在快速靠近!玄机大师说的那个‘极阴邪之物’……本体……好像来了!”
龙战和玄机子脸色同时一变。刚打退楚军,解决投影,“清道夫”的本体,竟然在这个时候,亲自来了!而且,目标直指结界核心——老君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