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枢剑的龙吟声还在夜空中回荡,清冽的剑光如同黑暗中不屈的灯塔,与“阴山君”周身翻涌的粘稠黑红色煞气形成了刺眼而绝望的对比。龙战独自立于平台边缘,身后是仅存数丈、明灭不定的净化结界,结界内是楚怀远失去生息的遗体、伤痕累累的石猛赵小乙和少数残兵。身前,是悬浮于空、骨甲碎裂、却散发着更为暴戾恐怖气息的邪物“阴山君”。空气凝固,血腥味与焦糊味混合着“阴山君”身上散发的腐朽气息,令人作呕。
“桀桀……宿主,你比本座想象的要勇敢,或者说,愚蠢。”“阴山君”那利齿密布的嘴缝中发出刺耳的怪笑,暗红色漩涡般的眼睛死死锁定龙战,“楚怀远那条狗用命换来的,不过是让本座稍稍分神,受了点微不足道的小伤。而你,内力枯竭,伤痕累累,拿什么跟本座斗?就凭你手里那把破剑,和你那可怜的、即将熄灭的系统光辉?”
龙战没有回答,只是缓缓调整着呼吸,感受着体内那因“将星归心”称号而略微恢复的、如同涓涓细流般的内力,以及胸腔中熊熊燃烧、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杀意与悲痛。他知道“阴山君”说得对,硬拼实力,十个现在的自己也不是对手。但他更知道,自己不能退,也无路可退。老楚用生命点燃的火炬,必须由他来接力,哪怕只能照亮一瞬,也要为身后的人搏出一线生机。特种兵的本能在疯狂运转,分析着敌我态势、环境因素,脑海中刚刚获得的“初级火药实用配方”知识如同闪电般划过,但此刻,没有材料,没有时间。
“怎么?吓傻了?连话都不敢说了?”“阴山君”似乎很享受猎物临死前的沉默与恐惧,他缓缓抬起那只刚刚修复了部分裂纹、流淌着黑色液息的骨爪,“也罢,本座就大发慈悲,给你一个痛快。放心,你的灵魂,本座会好好‘珍藏’的……”
话音未落,“阴山君”动了!他不再废话,身形骤然模糊,下一刻,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龙战头顶上方,那只骨爪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和浓郁的腐朽死气,当头抓下!这一抓,速度比之前更快,威力更盛,爪风未至,龙战周身的空气就仿佛被抽干,地面碎石被无形压力碾成粉末!
不能硬接!龙战瞳孔紧缩,脚下步伐连错,身形如同风中柳絮,以一个极其惊险的角度向侧后方滑开,同时手中天枢剑向上斜撩,剑锋并非直指骨爪,而是划向“阴山君”因攻击而露出的、覆盖着骨甲的腋下关节处!这是现代搏击术中针对关节脆弱点的打法,结合了古武剑法的精准!
“铛——!”一声震响!剑锋与骨甲碰撞,迸溅出一溜火星!龙战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剑身传来,虎口瞬间崩裂,鲜血直流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倒退七八步,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,体内气血翻腾,险些一口血喷出来。而“阴山君”只是身形微微晃了晃,骨爪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,转瞬便被流淌的黑液修复。
“雕虫小技。”“阴山君”冷哼,不给龙战丝毫喘息之机,骨爪再次探出,这一次,五指张开,指尖射出五道凝练如实质的黑红色煞气尖刺,如同毒蛇般从不同角度刺向龙战周身要害!速度之快,角度之刁钻,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!
龙战眼神一厉,不退反进!他知道一味躲闪只会被逼入死角,必须主动制造变数!他脚下猛地发力,身体如同离弦之箭,竟迎着其中两道煞气尖刺冲去,同时天枢剑在身前舞出一片清光粼粼的剑幕!
“噗噗!”两道煞气尖刺被剑幕勉强荡开偏转,擦着龙战的身体飞过,带起两道血痕。但另外三道却已近在咫尺!千钧一发之际,龙战左手猛然探入怀中,抽出玄机子给的那张“辟邪金光符”,内力急吐,符箓瞬间燃烧,化作一团耀眼的金色光球,将自己笼罩!
“嗤嗤嗤——!”三道煞气尖刺刺入金光之中,如同烧红的铁条插入冷水,发出剧烈的腐蚀声响,金光剧烈闪烁、黯淡,但终究将尖刺的威力削弱了大半!残余的力量撞在龙战匆忙横挡的剑身上,再次将他震得倒飞出去,后背重重撞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,喉头一甜,鲜血终于压抑不住,从嘴角溢出。
金光消散,龙战半跪在地,以剑撑地,急促喘息,脸色苍白如纸。两次交锋,高下立判,若非他战斗经验丰富,应变极快,又有符箓护身,恐怕早已被重创甚至击杀。境界与能量的绝对差距,如同一道天堑。
“将军!”结界内,石猛和赵小乙看得目眦欲裂,想要冲出来,却被龙战之前严令阻止,只能死死攥着兵器,指甲掐入肉中。
“阴山君”悬浮空中,看着狼狈不堪却依旧眼神倔强的龙战,那漩涡般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化为更浓的兴趣与残忍:“哦?居然还有道家符箓?看来那个老道士给了你不少小玩意儿。可惜,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这些旁门左道,不过是延缓你死亡的把戏罢了。”他不再急于进攻,似乎想多欣赏一会儿猎物挣扎的模样,“本座很好奇,你还能挣扎多久?下一击,你用什么挡?”
龙战抹去嘴角血迹,缓缓站直身体,目光扫过四周。平台上一片狼藉,散落着血卫的残肢、碎裂的兵器、焦黑的痕迹,还有那个躺在角落、裂纹处隐隐透出乳白光晕的血色木盒。他的目光在木盒上停留了一瞬,又快速移开,最后落在了自己手中清光略显黯淡的天枢剑上。
“系统,”他在心中疾速问道,“分析当前环境,有无可利用因素?评估‘阴山君’弱点!”
“正在分析……环境扫描:高浓度血煞残留,少量破碎法器能量逸散,微弱净化结界能量场,特殊灵魂波动源(血色木盒)……目标‘阴山君’分析:能量核心位于胸腔骨甲保护下,疑似与血煞本源深度绑定。外部骨甲防御极强,对纯正能量(圣光、天枢剑)有较高抗性,但并非免疫。关节连接处、能量运转节点(如之前被楚怀远能量洪流冲击处)为相对薄弱点。目标精神状态:高傲,愤怒,对宿主灵魂极度贪婪,可能存在因轻敌而产生的细微破绽。”
弱点在关节和能量节点,而且他轻敌!龙战脑中飞速盘算。硬拼能量绝无胜算,必须近身,以技巧攻击其薄弱点,同时……需要创造机会,一个能让他将残余力量集中爆发、一击致命的机会!他想起了兑换的火药知识,想起了平台上的某些残留物……
“阴山君”见龙战沉默,以为他已是黔驴技穷,失去了耐心:“看来你已经没有新花样了。那么,游戏结束。”他双爪缓缓抬起,浓郁的黑暗煞气在爪尖凝聚,化作两只巨大的、狰狞的鬼首虚影,张开巨口,发出无声的咆哮,朝着龙战噬咬而来!这一次的攻击,范围更广,威力更强,显然是要一举将龙战彻底淹没、吞噬!
就是现在!龙战眼中精光爆闪,不退反进,竟朝着那两只噬咬而来的鬼首虚影正面冲去!同时,他左手从系统空间里迅速取出几样东西——不是符箓,而是几块从之前战斗中被弩箭射碎的血煞教徒骨片上剥落下来的、散发着腥臭和微弱能量波动的暗红色碎骨,以及一小撮混合了硫磺、硝石气味(来自之前探查血煞教据点残留)的粉末!这些东西,都是他在刚才退守和观察时,悄然收集的!
他将那撮混合粉末用指尖内力猛地一搓,高温摩擦下,粉末瞬间冒起青烟,发出刺鼻气味!这并非真正的火药,只是勉强模仿其原理制造的、极不稳定的简易引火物!与此同时,他将那几块充满血煞能量的碎骨,用尽全力,朝着“阴山君”胸前那几片刚刚修复、似乎还不太稳定的骨甲裂纹处掷去!
“阴山君”对龙战冲来的举动微微一愣,随即嗤笑:“找死!”鬼首虚影去势更疾!然而,当那几块散发着同源但驳杂血煞能量的碎骨,以及那缕冒着青烟、气味古怪的粉末迎面飞来时,他那漩涡般的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嫌恶与疑惑。血煞能量他不在乎,但那粉末的气味和隐隐的不稳定能量波动,让他下意识地挥动一只鬼首虚影,想要将其扫开,动作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迟滞和分神。
对于龙战这样的顶尖战士而言,这一丝迟滞和分神,就是生死之间的机会!
就在鬼首虚影即将吞噬龙战的刹那,龙战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!他脚下步伐玄奥一变,竟是使出了压箱底的、来自现代特种部队结合古武身法的“幻影步”,在原地留下一个残影,真身却如同鬼魅般,以毫厘之差从两只鬼首虚影交错的缝隙中险之又险地穿过!与此同时,他体内那恢复不多的内力,连同“将星归心”带来的精神信念之力,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天枢剑中,剑身清光瞬间凝练到极致,化作一道细若发丝、却璀璨夺目的金色光线,随着他突进的身影,直刺“阴山君”胸前——那几块被碎骨干扰了注意力、刚刚修复的骨甲裂纹中心点!
这一刺,凝聚了龙战全部的精、气、神,是他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最强一击!快!准!狠!超越了招式,直指生死!
“阴山君”终于色变!他没想到龙战在如此绝境下还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速度与精准,更没想到对方竟然能看穿他骨甲上最细微的薄弱之处!想要完全躲避或防御已来不及,他只能勉强侧身,同时另一只骨爪狠狠拍向龙战刺来的剑光!
“噗嗤——!”
细若发丝的金色剑光,终究抢先一步,刺入了骨甲裂纹的中心!虽然因为“阴山君”的侧身和骨爪的拍击,剑尖只刺入了不到半寸,未能直贯核心,但天枢剑那至纯至阳的净化剑气,却如同烧红的钢针,顺着裂纹狠狠扎入了“阴山君”体内那凝聚的邪力节点之中!
“啊——!”一声凄厉无比、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叫从“阴山君”口中爆发!他胸口被刺中的地方,黑红色的粘稠液体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,那液体中竟然还夹杂着丝丝缕缕被净化消融的金色光点!他周身的黑红色煞气剧烈动荡,气息瞬间紊乱暴跌!那两只鬼首虚影也因本体重创而骤然溃散!
有效!龙战心中狂喜,但随即警兆大作!“阴山君”那拍来的骨爪虽然因为本体受创而威力大减,依旧狠狠扫中了他的左肩!
“咔嚓!”清晰的骨裂声响起!龙战整个人如同被巨锤砸中,斜飞出去,左肩瞬间塌陷下去,剧痛让他眼前发黑,天枢剑也脱手飞出,当啷一声掉落在不远处。他重重摔在地上,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,浑身骨头仿佛散架,左肩更是传来撕裂般的痛楚,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。
“宿主……你……你竟敢……伤我本源……”“阴山君”踉跄着从空中落地,一手捂住胸口狂涌黑液的伤口,那漩涡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倒地不起的龙战,充满了无尽的怨毒、暴怒,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惧。龙战那一剑,虽然未能致命,却实实在在地伤到了他力量运转的核心,这种伤害比楚怀远能量洪流造成的外伤要严重得多!他需要时间压制伤势,重新稳定体内暴走的邪力。
但龙战此刻的状态比他更糟,几乎失去了所有战斗力,倒在血泊中,气息微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