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界内,石猛再也按捺不住,狂吼一声:“将军!!”就要不顾一切冲出来。赵小乙也红了眼睛,端起弩箭,就要射击“阴山君”。
“别……过来……”龙战用尽力气,发出微弱的声音,制止了他们。他知道,石猛和赵小乙出来只是送死,现在“阴山君”虽然受创,但要杀他们依然易如反掌。他必须……必须再想办法……
“阴山君”喘着粗气,胸口的黑液流淌速度似乎减缓了一些,他死死盯着龙战,眼中杀意沸腾:“本座改变主意了……不会让你死得那么痛快……本座要一寸寸捏碎你的骨头,抽出你的灵魂,用最痛苦的方式折磨你百年千年!!”他一步步朝着龙战走来,每一步都带着滔天的恨意。
龙战看着越来越近的死亡阴影,意识因为失血和剧痛而有些模糊。要结束了吗?清月……老楚……对不起……我尽力了……
就在这绝望的时刻,异变,再次发生!
平台角落,那个裂纹处一直隐隐透出乳白光晕的血色木盒,仿佛积蓄了足够的力量,又仿佛被“阴山君”受创后泄露的紊乱邪力与龙战鲜血中蕴含的微弱圣光气息所激,盒盖上的裂纹陡然扩大!一道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、纯净、柔和的乳白色光柱,如同破晓的第一缕晨曦,猛然从盒中冲破束缚,直射夜空!
这光柱并不粗大,却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温暖与安宁,仿佛能抚平世间一切伤痛与暴戾。光柱出现的瞬间,不仅照亮了血腥的平台,更与远处华夏城城主府方向、养魂玉散发的温润光芒遥相呼应,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共振!
“这是……”“阴山君”猛地转头,看向那光柱,漩涡般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震惊与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!“净世莲华的气息?!怎么可能?!那女人的残魂怎么可能还有如此纯净的力量?!”
更让他惊骇的是,那乳白色光柱并未攻击他,而是在空中微微一转,如同有灵性般,分出了一缕纤细却凝实的光丝,跨越空间,轻柔地落在了倒地不起的龙战身上,准确地说,是落在他鲜血淋漓的左肩伤口处!
光丝融入伤口的瞬间,龙战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清凉温润之力涌入体内,左肩那撕裂般的剧痛竟然迅速缓解,碎裂的骨骼仿佛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、温养,不再那么难以忍受。更让他震惊的是,这股力量似乎与他体内残存的圣光药剂药效、以及天枢剑的剑气产生了奇妙的共鸣,三者交融,不仅稳住了他的伤势,更让他枯竭的经脉中,竟然重新滋生出了一缕微弱却精纯无比、带着淡淡净化气息的内力!这内力虽然量少,但质量极高,仿佛是他自身力量与那乳白光柱力量结合孕育出的新生力量!
与此同时,那乳白色光柱的主体,则缓缓转向了“阴山君”。光柱中,隐约浮现出一个极其淡薄、却眉目温婉、带着无尽哀伤与慈爱气息的女子虚影,她怀中,似乎还抱着一个更淡的、婴孩形状的光团。虚影的目光,仿佛穿透了“阴山君”,望向了遥远的郢都方向,又仿佛落在了平台上楚怀远冰冷的遗体上,最终,化为一道无声的、充满了眷恋、不舍与决绝的叹息。
“不……不要过来!”“阴山君”似乎对这乳白色的光芒极其忌惮,连连后退,胸口的黑液流淌加速,气息更加不稳。这“净世莲华”的光芒,似乎天生克制他这种邪物,尤其是其中蕴含的那股纯净的、源于伟大母性与守护执念的魂力,更是让他源自血煞与死亡的邪力感到本能的颤栗。
那女子虚影没有言语,只是用尽最后的力量,将怀中婴孩形状的光团轻轻推出,与乳白色光柱融为一体,然后,整个虚影连同光柱,化作一道柔和却坚定无比的光之洪流,朝着“阴山君”汹涌冲去!这不是攻击,更像是一种净化,一种牺牲,一种以自身残存的一切为代价,为所爱之人扫清最后障碍的献祭!
“不——!!!”“阴山君”发出惊恐的咆哮,双爪疯狂挥舞,层层黑红色煞气护盾在身前凝聚!然而,那乳白色的光之洪流仿佛无视了这些防御,如同阳光穿透乌云,轻柔却不可阻挡地漫过了他的身体!
“嗤嗤嗤——!”
更加剧烈的腐蚀声响起!“阴山君”身上如同被泼了浓硫酸,黑烟滚滚,骨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、剥落,露出碳化!他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嚎,在地上疯狂翻滚,试图扑灭身上燃烧的“光焰”,但那光芒如同附骨之疽,不断净化、消融着他的一切!
机会!千载难逢的机会!龙战强忍着左肩依旧存在的痛楚,用刚刚恢复的那一缕精纯新生内力,支撑起身体,目光如电,扫视战场。天枢剑在不远处,但此刻“阴山君”虽然受创惨嚎,却依旧在垂死挣扎,生命力顽强得可怕,单纯靠近取剑可能被反扑。他需要更致命、更彻底的一击!
他的目光,落在了平台另一侧,那杆斜插在地、原本属于楚怀远的普通制式战刀上!刀身沾满血污,却依旧笔直。一个疯狂的念头,如同闪电般划过龙战的脑海!楚怀远的血煞种子虽然引爆,但其残留在兵器铠甲上的微弱气息呢?那乳白色光柱正在净化“阴山君”,如果此时,将带有楚怀远残留气息、且与乳白光柱同源(都指向郢都的家人)的物体,以某种方式送入“阴山君”正在被净化的核心伤口……
没有时间犹豫!龙战低吼一声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那柄战刀冲去!每跑一步,左肩都传来钻心的疼痛,但他咬牙硬挺!几步冲到战刀旁,右手一把将其拔出!触手的瞬间,他仿佛能感受到刀柄上残留的、楚怀远最后紧握时的冰冷与决绝。
“老楚!助我!”龙战在心中嘶喊,将刚刚恢复的那一缕精纯新生内力,毫无保留地注入战刀之中!这内力蕴含圣光与乳白光柱的净化特性,与战刀上残留的、源于楚怀远本命精血的微弱气息奇异交融,刀身竟发出低沉的嗡鸣,隐隐泛起一层极其淡薄的金红交织的微光!
此时,“阴山君”身上的乳白色光焰已经减弱大半,他的挣扎也渐渐无力,但那双漩涡般的眼睛,依旧充满了怨毒与不甘,死死盯着龙战,似乎还想做最后的反扑。
“就是现在!”龙战眼中厉色一闪,用尽最后的力气,将手中泛着金红微光的战刀,如同投掷标枪一般,朝着“阴山君”胸口那被乳白光柱净化得最严重、几乎露出一个窟窿的伤口,狠狠投掷过去!
这一掷,灌注了他所有的意志,所有的力量,所有的悲痛与愤怒!刀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流光,划破残留的乳白光晕与翻滚的黑烟,精准无比地,从那窟窿中,深深贯入了“阴山君”的胸膛,直没至柄!
“呃啊——!!!”
“阴山君”身体猛地一僵,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到极致的哀嚎!他低头,不敢置信地看着胸口那柄普通的战刀,刀身上,金红色的微光正与残留的乳白色光焰一起,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,从内部灼烧、净化他的一切邪力本源!他那漩涡般的眼睛光芒急速黯淡,布满骨甲与诡异血肉的身躯如同风化的沙雕,开始寸寸崩解、化作飞灰!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本座……怎么会……死在……”他伸出正在消散的骨爪,徒劳地抓向虚空,最终,所有的话语、所有的不甘,都随着他彻底崩散的身躯,化作了夜风中一缕带着焦臭味的黑烟,再无痕迹。只有那柄普通的战刀,叮当一声,掉落在焦黑的地面上,刀身的光芒也渐渐熄灭,恢复了原本的平凡模样,只是刀柄处,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触感。
平台上一片死寂。只有夜风吹过,带起丝丝血腥和焦糊。那乳白色的光柱早已消散,连同那温婉的女子虚影和婴孩光团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只有那个彻底碎裂、再无丝毫邪异气息的血色木盒残骸,静静躺在角落,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。
龙战脱力般单膝跪地,大口喘息,左肩的剧痛和全身的虚弱如潮水般涌来,但他死死撑着,没有倒下。他抬头,望向楚怀远遗体所在的方向,又看向那柄平凡的战刀,眼中情绪复杂难明。
石猛和赵小乙等人冲出结界,围拢过来,看着消散的“阴山君”,又看看虚弱的龙战,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激动与难以置信。
“将……将军……我们……赢了?”赵小乙声音颤抖。
龙战缓缓点头,声音沙哑:“暂时……赢了。”他的目光,却越过平台,望向了东方天际。那里,血色早已褪尽,取而代之的,是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。但在这黑暗的尽头,一缕微弱的、真正的、纯净的曙光,正在艰难而坚定地刺破云层。
然而,就在众人心神稍松之际,龙战怀中的系统,却突然传来了前所未有的、冰冷而急促的警告:
“警告!侦测到超高位格能量波动苏醒!方位:郢都!波动性质:极度邪恶,与已消灭目标‘阴山君’同源,但能量层级超出三个数量级!初步判定:血煞源头‘楚雄’已彻底融合血煞结晶,完成最终蜕变!警告:其对宿主仇恨值锁定!预计威胁抵达时间:未知,但随时可能降临!终极生存任务触发:‘末日君王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