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氛再次凝重。硬抗似乎无望,修复封印又来不及。
“那么,退一步说,”张仪插言,眼中闪烁着谋士的冷静光芒,“我们能否拖延他的降临时间?或者,在他降临后,设法削弱他?系统提示说‘随时可能降临’,但并未给出确切时间,这或许意味着,他的降临并非毫无限制,可能需要某种条件或仪式?又或者,距离也会产生影响?”
玄机子眼睛微亮:“张先生此言有理!如此强大的力量跨越空间直接降临,必然消耗巨大,甚至可能受到此界残留的天地规则排斥!如果他需要时间巩固力量,或者需要通过某种媒介、通道才能完全降临,那我们就有操作空间!拖延,削弱,寻找其降临的限制条件!”
龙战也精神一振。张仪和玄机子的分析,提供了新的思路。不能力敌,便需智取,寻找规则漏洞,争取时间!而时间,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!用来恢复伤势,用来提升实力,用来……准备火药!
“系统,”他在心中问道,“分析目标‘楚雄’(末日君王状态)可能存在的降临限制或弱点,基于当前世界规则及血煞特性。”
系统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进行复杂的推演:“正在分析……基于现有情报及高维信息碎片扫描……推测:目标‘楚雄’完成终极蜕变后,已成为本世界血煞污染源核心,其存在本身即对世界规则造成持续侵蚀。完全体直接进行超远距离空间跳跃降临,需消耗巨大能量并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世界规则反噬。较大可能降临方式:1. 构建稳定空间通道(需特定坐标、大量血祭能量及时间);2. 以强大化身或投影形式先行降临(力量受限,但可逐步锚定坐标,为本体降临铺垫);3. 通过与其存在密切关联的‘道标’或‘信物’进行定位牵引(速度较快,但需‘道标’处于活跃状态且未被屏蔽)。弱点分析:其力量核心与血煞污染源深度绑定,对高度纯净的秩序能量(如完整七星圣器之力、特定世界祝福等)存在天然克制。其意识可能因融合血煞而陷入混乱狂暴,仅保留原始杀戮与征服欲望,战术层面存在可利用破绽。”
空间通道、化身投影、道标信物!秩序能量克制!意识混乱!一条条信息在龙战脑海中串联起来。楚雄要过来,没那么容易!这给了他们喘息和准备的机会!而秩序能量……天枢剑和降魔杵就是!虽然不完整,但若能用好,未必不能对其造成伤害!还有那“净世莲华”的力量,那纯净魂晶粉尘……似乎也属于高度纯净的秩序能量范畴!
“我明白了。”龙战眼中重新燃起斗志,“我们还有机会。张先生,立刻动用所有资源,加强城内防御工事,尤其是对空间异常波动的监测。同时,派出最机灵的斥候,远距离监视郢都方向,任何异常,哪怕是一只鸟飞得奇怪,也要立刻回报!另外,安抚百姓,统一口径,就说昨夜大胜,楚军溃退,但仍有小股流寇,需加强戒备,避免恐慌。”
“是!”张仪领命,匆匆而去。
“玄机大师,”龙战又看向玄机子,“请您全力研究这三样东西。”他将“被净化的血煞核心碎片”、“阴山君骨甲残片”和“纯净魂晶粉尘”取出,“看看能否从中找到克制或干扰血煞的方法,或者……能否用于强化天枢剑、降魔杵,或者结界。另外,清月的情况如何?”
提到李清月,玄机子脸上露出一丝欣慰:“公主殿下神魂在养魂玉的温养下,已趋于稳定,昨夜那‘净世莲华’之力爆发时,似乎还与养魂玉产生了共鸣,殿下魂体恢复速度加快。老道估计,最迟明日,殿下便能苏醒。这‘纯净魂晶粉尘’来得正是时候,若配合养魂玉使用,不仅能助殿下彻底恢复,或许还能让她因祸得福,神魂力量更上一层楼。”
清月明日就能醒!这无疑是这些坏消息中最好的一个!龙战心中一块大石落地,精神都为之一振。“太好了!大师,清月就拜托您了!这些魂晶粉尘,请务必用在最需要的地方。”
玄机子郑重接过物品:“将军放心。老道这就去办。将军也请务必休息,你的伤势,同样关系到全局。”
龙战点头,在亲兵的搀扶下,回到了自己的房间。他没有立刻躺下,而是强撑着坐到桌前,铺开纸笔,开始凭借脑海中“初级火药实用配方”的知识,结合华夏城现有的可能材料,快速勾勒几种简易火药武器的制作草图——例如利用竹筒、铁罐、陶罐制作的简易炸药包或地雷;利用弩箭改造的火箭;甚至是最粗糙的抛射炸药包装置(没良心炮的雏形)。他写写画画,标注着可能的材料来源(硝土、硫磺矿、木炭)和关键的制作步骤、安全注意事项。虽然受限于材料和工艺,威力可能有限,并且极其危险,但在面对可能到来的、超越常规的敌人时,任何可能造成伤害的手段都值得尝试。更重要的是,火药爆炸带来的巨响、火光和冲击波,或许能对依赖能量感知和邪术的敌人产生意想不到的干扰效果。
他一边画图,一边思考着人员的调配。石猛需要时间恢复和整顿军队;赵小乙可以负责火药原料的搜集和秘密制作场地的建立;张仪统筹全局;玄机子研究克制之法;清月醒来后,以其智慧和前朝皇室血脉,或许也能提供独特帮助……
就在他全神贯注规划之时,房门被轻轻敲响。“将军,有紧急军情!”是赵小乙的声音,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和……疑惑。
“进来。”龙战放下笔。
赵小乙推门而入,脸色有些古怪:“将军,派去监视楚军大营的斥候回报……营门开了,出来了一小队人,大约三十左右,打着白旗,正朝着我们城门走来。领头的是……是楚怀远将军的副将,韩刚!他还活着!而且……他们好像还押着几个人,看打扮,像是血煞教的残余!”
韩刚还活着?还带着人投诚?龙战微微一怔,随即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。这或许是另一个转机,但也可能隐藏着陷阱。“走,去城楼!”他忍着左肩不适,起身道。
城楼之上,龙战、石猛、张仪等人凝目望去。只见城下三十余人,果然打着白旗,步履蹒跚,许多人身上带着伤,血迹斑斑。领头一人,正是昨日在楚军大营中有过一面之缘的韩刚。他甲胄破损,脸上带着烟熏火燎的痕迹,神情疲惫却坚定。他们押着五名被捆缚着的黑袍人,那些黑袍人挣扎着,口中发出含糊的咒骂,但被韩刚的手下死死按住。
韩刚走到城下弓箭射程边缘,停下脚步,仰头望着城楼,深吸一口气,运足内力,声音清晰地传了上来:“华夏城的龙将军,诸位兄弟!末将韩刚,率楚怀远将军麾下三百七十六名老兄弟中幸存的三十二人,前来投诚!昨夜营中,我等奉楚将军暗命,诛杀了血煞教督战妖人及部分死忠,焚烧了部分粮草辎重,制造混乱,以策应将军!如今,楚将军……已殉国,妖帅‘阴山君’伏诛,楚雄暴君倒行逆施,天怒人怨!我等不愿再助纣为虐,特擒拿营中残余血煞妖人五名,作为投名状,恳请龙将军收留!我等愿效死力,助将军抗击暴楚,为楚将军报仇,也为天下苍生求一条活路!”
他的声音慷慨激昂,带着悲愤与决绝。城楼上,众人面面相觑,既有动容,也有警惕。石猛看向龙战:“将军,这……”
龙战目光如电,仔细打量着城下每一个人,尤其是韩刚。他能看到对方眼中的血丝,脸上的疲惫与伤痕做不得假,那股同仇敌忾的悲愤情绪也极为真实。更重要的是,系统并未提示有危险或欺骗。而且,韩刚提到“奉楚将军暗命”,这与昨夜楚怀远最后时刻的决绝能对应上。
“开侧门,放他们进来,但要仔细搜查,分开看管。”龙战沉声下令,“带韩刚和那几名俘虏,到议事厅。我要亲自问话。”
如果韩刚等人真心投诚,他们熟悉楚军内情,甚至可能了解郢都和楚雄的更多信息,这将是一股宝贵的力量。但若是诈降……龙战眼中寒光一闪,那就要做好最坏的打算,并利用这个机会,反过来获取情报。
危机与机遇并存,这黎明前的短暂喘息,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无比珍贵。而遥远的郢都方向,那冲天而起的、寻常人无法察觉的恐怖能量漩涡,正在缓缓旋转,仿佛一只逐渐睁开的、漠视众生的血色眼眸,凝视着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