荥阳城头,最后一支火把在黎明前熄灭。
玉树站在城墙上,望着西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。楚营的火光依旧连绵数十里,那些围城的士兵还不知道,他们守的已经是一座空城——刘邦昨夜已从西门悄然离去,随行的只有数百亲卫和几个心腹谋臣。
“公主,该走了。”莺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玉树转身,见莺歌提着包袱站在城梯口,荆云、乌木扎、阿兰都已在城下等候。阮桀牵着几匹马,正仰头望着她。
“汉王这一走,荥阳怕是保不住了。”玉树走下城墙,轻声道,“项羽发现上当,必会屠城泄愤。”
“所以咱们得赶紧溜。”乌木扎翻身上马,咧嘴笑道,“我可不想被项羽那莽夫抓住,他听说吃人肉。”
“他吃人肉?”阿兰瞪眼。
“我瞎编的。”
“……滚。”
众人翻身上马,趁着天色未亮,从西门疾驰而出。身后,荥阳城在晨雾中渐渐模糊,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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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皋在荥阳西北百余里,地势险要,北临黄河,南依嵩山,是扼守关中与中原的咽喉要道。刘邦逃到成皋后,惊魂未定,连着三天没睡好觉,一闭眼就梦见项羽提着长戟追他。
好在韩信来了。
这位日后被称为“兵仙”的年轻人,此刻不过二十出头,生得瘦削清秀,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他带着三万人马从赵地赶来,风尘仆仆,却精神抖擞。
“大王莫忧。”韩信见了刘邦,第一句话就是,“臣有一计,可破项羽。”
刘邦眼睛一亮,拉着韩信的手就不撒开:“信啊,你可算来了!快说快说!”
韩信取出一张羊皮地图,摊在案上。众人围过来看——地图上标注着成皋以东的地形,有一条河流蜿蜒而过,名为“睢水”。睢水以南,有一片丘陵,名为“垓下”。
“臣打算在此处设伏。”韩信指着垓下,“大王可派人与项羽决战,佯装败退,将项羽引入这片丘陵。臣在此处埋伏十万人马,十面合围,必擒项羽!”
十面埋伏!
玉树心中一震。这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“十面埋伏”之计!她看向韩信那张年轻的脸,很难想象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年轻人,竟能想出如此狠辣的计策。
刘邦也是又惊又喜:“十万人马?寡人哪儿来十万人马?”
韩信微微一笑:“大王莫急。臣已有安排——彭越在梁地有三万人马,英布在九江有两万人马,加上臣带来的三万,大王麾下原有两万,凑一凑,十万总是有的。”
“可这些人马散在各处,如何聚拢?”
“臣已派人传令,一月之内,必齐聚成皋。”韩信收起地图,神色平静,“大王只需做一件事。”
“何事?”
“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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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待的日子里,玉树和阮桀也没闲着。
成皋城中有一处废弃的道观,被他们收拾出来,暂作落脚之地。乌木扎在院子里搭了个烤架,天天琢磨着烤羊肉;阿兰在道观后山发现了一片药田,乐得合不拢嘴;莺歌和荆云每日出去打探消息,回来就凑在一起嘀嘀咕咕,也不知在说什么。
铁牛也跟着来了。这孩子第一次出远门,看什么都新鲜,整天跟在乌木扎屁股后头问东问西,把乌木扎烦得够呛。
“乌木扎大叔,这个烤架怎么搭的?”
“乌木扎大叔,羊肉要烤多久?”
“乌木扎大叔,你们羌人真的不吃猪肉吗?”
“闭嘴!”乌木扎举着烤叉作势要打,“再叫大叔我就把你扔锅里煮了!”
铁牛一溜烟跑到阮桀身后,探出半个脑袋:“先生救命!乌木扎大叔要吃人!”
“你叫他什么?”
“乌木扎大叔啊。”
阮桀憋着笑,拍了拍铁牛的脑袋:“叫得好,以后就这么叫。”
这天傍晚,玉树独自坐在道观后院的石阶上,望着天边的晚霞发呆。逆流之符又在作祟了——她刚才又看到了那个奇怪的画面:漫天风雪,未央宫,还有一个背对着她的身影。
那身影很熟悉,却想不起是谁。
“又在胡思乱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