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可不!”小江说得绘声绘色,“我们老家那边都传,说太湖里有水鬼,专门收那些日本人的命。还有人说,是以前抗倭的戚家军的英灵,在保佑我们呢。”
“不过,我倒是觉得没那么玄乎。”小江又说,“八成是那边的老百姓,自己组织的队伍,跟日本人对着干呢。那地方民风彪悍得很,自古以来就不怕事。”
“你说的有道理。”郑小河想起周瑾说过的话,又结合历史课上老师讲过的故事,应该就是小江说的这样。
“那……咱们这次去,安全吗?”
“郑老板,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!”小江拍着胸脯保证,“有我小江在,保证您二位在吴江那边畅通无阻。别说去严墓镇了,就是去那芦苇荡里转一圈,我都能给您找着路。”
“哈哈。”郑小河觉得这个小江说话真逗。
“咱们这次要坐的是源泰号的快轮,那是咱们中国自己的船,船老大我也认识,人不错,船上挂的也是咱们中国的旗子。”
“到了严墓镇,咱们只在镇子上活动。厂里的管事,我也熟。而且吃住都在厂里,绝对安全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郑小河听他这么说,心里也踏实了不少。
“小江,那这件事,就拜托你了。”郑小河说,“你今天就去立兴轮埠码头,帮我们买三张明天一早去严墓镇的船票。”
“好嘞!郑老板,您就瞧好吧!”小江接着回答,“保证给您弄到最好的位置。”
“不用最好的,二等舱就行。”小河立马提醒,生怕小江会错了意。
“二等舱?”小江愣了一下,“郑老板,您和邵先生,都是金贵人。怎么能坐二等舱呢?那地方,又脏又乱,什么人都有。还是坐头等舱吧,清静,也安全。”
郑小河耐心解释:“我们这次去,是去考察的,不是去游山玩水的。坐二等舱,正好能多跟船上的老乡们聊聊天,打听打听那边的行情。这对我们也有好处。一切从简,别太张扬了。”
“我明白,我明白。”小江明白了过来,“郑老板您放心,我办事,您放心。”
“那……船票买好了之后,我接着给您送来?”
“不用送了。”郑小河说,“你买好票之后,就直接回家休息。明天一早,六点钟,你直接到我店里来,我们在这里汇合,然后一起去码头。从这里到立兴轮埠,路不近。我们早点出发,路上也从容些。免得误了船。”
“好嘞!那我这就去办!”小江领了任务,兴冲冲地就要往外走。
“小江。”郑小河又叫住他,从手包里,拿出几张钞票,递给他。
“这是买票的钱,还有你的辛苦费。剩下的,就给你买点好吃的。”
“哎哟,郑老板,这怎么好意思。”小江连忙推辞,“我们金掌柜交代了,这次出来,所有的花销,都从账上走。我可不能拿您的钱。”
“让你拿着你就拿着。”郑小河将钱硬塞到他手里,“这是我个人给你的。跟公账没关系,这个钱你必须收着,不许拒绝。”
“那……那好吧。”小江见她态度坚决,也就不再推辞,将钱收了起来,脸上笑开了花。
“谢谢郑老板!您可真是我见过最大方的老板了!您放心,我一定把事给您办得妥妥当当的!”
“行了,快去吧。”
小江拿着钱,高高兴兴地走了。
郑小河看着他那副机灵的样子,心里也觉得,金掌柜这次,还真是派了个得力的人来。
有他在,这次吴江之行,应该会顺利不少。
送走小江,郑小河又给邵钰珩打了个电话,把明天出发的时间,都跟他交代了一遍。
交代完所有事,郑小河才算彻底放下心来。
她看着阿秀和阿繁,又叮嘱道:“我这次出去,大概要三四天才能回来。这几天,店里就全靠你们俩了。”
“郑姐,您就放心吧。有我和阿繁在,保证把店给您看得好好的。”阿秀有信心,这不是郑小河第一次出门了,俩人都有经验了。
阿繁也说:“是啊,郑姐。您就安心去谈生意。一般的问题,我们俩都能解决。要是真遇上什么我们解决不了的,或者有哪位太太不高兴了,我们就去找对门的玲珑姐。她跟那些太太小姐们也熟,肯定能帮我们说上话。”
“你们能这么想,我就放心了。”郑小河看着这两个能干的姑娘,心里很欣慰。
“行了,不早了,都去休息吧。”
第二天,天还没亮,郑小河就起来了。
她和阿秀一起,在小厨房里,简单地准备了早饭。
白粥,馒头,还有几样爽口的小咸菜。
六点钟,小江准时出现在了店门口。他背着个小挎包,精神头十足。
“郑老板,阿秀姑娘,早啊!”他一进门就笑着打招呼。
“小江,你来啦,快进来坐。”郑小河笑着招呼他,“吃早饭了吗?没吃的话,一起吃点?”
“哎哟,那敢情好!我正好饿着呢。”小江这回没客气,直接在桌边坐下。
没过一会儿,邵钰珩也提着一个皮箱到了。
“小河,阿秀姑娘,小江兄弟,早。”
“钰珩,您来得正好,快坐下一起吃点东西,垫垫肚子。”
四个人围着小桌子,简单地吃完了早饭。
“好了,时间不早了,咱们该动身了。”郑小河看了看表,站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