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是经常在码头风吹日晒的,皮肤晒得有些黑,但五官生得周正,是那种很耐看的长相。
她看到有客人过来,连忙站起身,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微笑。
“几位客人,想买眼啥物事?”
“老板,你这个定胜糕,怎么卖啊?”郑小河指着那玫红色的糕点问。
“小姐,侬眼光真个好。”摊主笑着说,她说话尽管努力了模仿上海话,但还是能听出有着北方口音。
“我这个定胜糕嘞,用个全是最好个糯米粉搭红豆沙,又香又糯,甜还不腻,一块一角钱,绝对货真价实!”
郑小河听到这熟悉的口音,心里觉得格外亲切。
真的好久,好久没听到了。
这口音,跟她爷爷太像了。
“那这个苔条饼呢?”
“苔条饼两角洋钿一包,里向有十块。全是我今朝早浪向现做嘞,酥嘞掉渣!”
“那……这个窝窝头呢?”郑小河有点忍不住想笑,但还是憋住了,这姑娘的上海话和北方话掺和一起说挺搞笑的,然后她又指着那个蒸笼问。
“这个啊?”摊主看了看那笼窝窝头,又看了看郑小河这一身打扮,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“小姐……搿个是杂粮做个,味道不咋地,就是顶饿。您要是想吃,五分钱一个就行。”
“行,那给我来两个窝窝头,再来一包苔条饼。”郑小河说。
“怎么还卖窝窝头啊?”邵钰珩也凑了过来,有些好奇地问,“这东西,在上海可不常见啊。”
“老板,你这口音,听着不像上海本地人啊。”郑小河笑着问。
“是……是啊。”摊主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“我……我是从河南许昌那边过来的。来上海好几个月了。”
“河南来的啊。”郑小河点了点头,“那可不近。”
“是啊。”摊主叹了口气,“要不是家里遭了旱灾,活不下去了,谁愿意背井离乡的,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。”
摊主手脚麻利地用油纸包好,递了过去。
郑小河付了钱,接过那包还带着热气的糕点。
“老板,你这生意,瞧着还不错啊。”她随口问道。
“还行吧。”摊主笑了笑,“就是赚个辛苦钱。每天起早贪黑的,也就勉强够糊口。”
“你一个人在这儿摆摊吗?家里人呢?”
提到家里人,摊主的眼神黯淡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。
“就我一个人。”她轻声说。
郑小河看她那副样子,知道自己可能问了不该问的,便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