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桌上堆着三摞文书：左边是铁道部章程草案，中间是蒸汽机车改进方案，右边是各郡县报上来的“愿意参与铁路建设劳工统计表”——好家伙，足足二十万人报名，大部分是冲着“包三餐加夜宵”来的。
他瘫在椅子上，掏出手机。
记事本最新条目：
铁道部挂牌?
首次动员会?（效果一般，仍需洗脑）
技术团队组建中（公输胜靠谱，工匠缺人）
刘邦掺和进来了（意料之中）
风水预算：五千秦元（道长真敢要）
明日待办：见始皇要预算、催李斯批地、去钢铁厂盯铁轨试制……
他正写着，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视频通话请求——是扶苏从欧罗巴行省发来的。
接通。扶苏的脸出现在屏幕上，背景是罗马风格的议事厅，有点卡顿。
“老师！”扶苏很兴奋，“我看到您发来的铁路规划图了！欧罗巴这边能不能也修？从罗马到高卢，再到日耳曼，如果能联通，驻军调度就方便多了！”
凌哲捂脸：“殿下，咸阳到洛阳的还没开工呢……”
“可以先规划嘛！”扶苏现在完全被凌哲带偏了，满脑子都是大工程，“而且欧罗巴这边有奴隶，劳动力便宜！就是……铁矿不太够。”
“用高卢钢，从本土运钢轨过去。”凌哲随口道，然后意识到问题，“等等，运费呢？”
“所以得先修通到港口的铁路啊！”扶苏逻辑闭环了，“老师，我让这边的工匠也开始研究图纸了。另外，小西庇阿说罗马人擅长修路，可以雇佣他们的工程师……”
师徒俩隔着屏幕开始热烈讨论，完全忘了时差和流量——哦，无线电通话不耗流量，但耗电。凌哲的手机电量肉眼可见往下掉。
弹幕飘过：
“扶苏：从仁厚皇子到基建狂魔”
“大秦特色：领导画饼，
“手机电量：我快撑不住了”
二十分钟后，手机自动关机前，凌哲终于结束通话。
他插上充电线——是的，他搞出了简易的直流充电装置，靠科学院那台实验蒸汽机带的发电机供电，不稳定，但勉强能用。
窗外已彻底暗下来。远处，动力研究所还亮着灯，公输胜他们肯定又在加班。
凌哲揉了揉太阳穴，打开抽屉，拿出一个油纸包——里面是两块硬邦邦的胡饼，算是今天的晚餐。
他一边啃饼，一边翻看那份劳工统计表。看着看着，眉头皱起来。
“二十万人……住宿怎么解决？医疗呢？安全保障？别修条铁路死几万人，那不成暴政了……”
他抓起笔，在纸上快速写着：
《铁路建设劳工营地管理规范》
《施工安全条例（爆破、高空、重物搬运）》
《工伤抚恤标准》
《八小时工作制试行办法（可弹性加班，需付加班费）》
写到最后一页，他顿了顿，加上一句：
“所有劳工，完工后可选：领取全额工钱回乡，或优先录用为铁路系统正式员工（享受养老津贴）。”
写完后，他看着密密麻麻的字，苦笑。
“这破班……从技术研发干到项目管理，现在还得搞人力资源和劳工权益。”
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，是备忘录自动提醒：“明日早朝，汇报铁路预算。始皇可能会问：何时能坐上火车？”
凌哲叹了口气，在提醒下回复：“画饼要画圆：一期工程两年，首段咸阳—骊山试验线三个月通车（拉煤用）。注：试验线长度：十里。”
先搞个示范工程，让领导看到实物，才好要更多预算。
这是社畜的基本素养。
他关掉手机，吹灭油灯，趴在桌上。太累了，懒得回府了。
半梦半醒间，脑子里还在转：
轨距不能改……枕木防腐处理……桥梁墩基……弯道半径……
还有，明天得提醒道长，看风水时别收沿途地主太多红包，影响线路选址客观性。
“这破班……”
他嘟囔着，沉沉睡去。
窗外，咸阳城的灯火渐次熄灭。唯有科学院和动力研究所的灯光，彻夜长明。
而在某个遥远的位面直播间，弹幕还在滚动：
“凌哥睡着了吗？”
“肯定在梦里面修铁路”
“建议梦点轻松的，比如火车盒饭卖什么菜”
“楼上，他可能梦见自己在吃盒饭”
夜还长。
而大秦第一条铁路的图纸，正在这些熬夜加班的社畜们手中，一点点变为现实。
尽管现在，它还只是绢布上的几条线，和某个道士罗盘指针晃悠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