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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7章 襄阳城下 血火淬魂(2 / 2)

“刘挺那边呢?”

“刚收到信,他在伏牛山北又劫了一支粮队,烧了五十车粮。但赵胤的粮道不止一条,他截不完。”

杨威插话:“将军,今天那招熔银铸箭,士气是提上来了。但银子……咱们真熔了三千两?”

“熔了。”韩猛说,“不过不是全熔。我留了五百两,分给今天战死的兄弟家属——每人十两抚恤。”

这是规矩:战死抚恤十两,伤者五两,立功另赏。

“那剩下的……”

“铸了八十支银箭。”韩猛说,“明天,专射赵胤的将领。”

正说着,亲兵来报:“将军,抓到个细作。”

细作是在熔银现场抓的——不是偷银子,是想往坩埚里加东西。被孙铁匠发现了,一锤子敲晕。

“带上来。”

是个年轻人,二十出头,长得斯文,但手上有茧——是长期握刀握出来的。

“谁派你的?”韩猛问。

年轻人不说话。

苏晚晴走过去,看了看他的手,又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:“有硫磺味。你想往银水里加什么?铅?还是砒霜?”

加了铅,银箭变脆,一射就断。加了砒霜,熔炼时毒烟四散,周围的人都得中毒。

年轻人还是不说话。

“搜身。”

亲兵上前,从他怀里搜出个小纸包。打开,里面是白色粉末。

苏晚晴沾了点,嗅了嗅:“是砒霜。”

“杀了吧。”疤脸刘说。

“等等。”韩猛盯着年轻人,“你家人被赵胤抓了?”

年轻人浑身一震。

“看来是了。”韩猛说,“我不杀你。你回去告诉赵胤——这种下作手段,别用了。真要打,堂堂正正打。”

他让人松绑,还给了一匹马。

年轻人愣愣地看着他。

“走吧。”韩猛挥手,“趁我还没改主意。”

年轻人上马,消失在夜色中。

“将军,这……”杨威不解。

“他是死士。”韩猛说,“死都不怕,逼问没用。放他走,也许还能用。”

“怎么用?”

“赵胤会怀疑——为什么我能活着回去?是不是叛变了?会不会是双面细作?”韩猛笑了笑,“让他们自己猜去。”

腊月初二,赵胤果然换了战术。

他不再四面围攻,而是集中兵力,专攻西门。

西门地势略平,城墙也稍矮——当年修建时,这里背靠汉水,被认为是最安全的方向,所以防御弱些。

赵胤看出了这点。

辰时,攻城开始。

这次他动用了全部回回炮,但不是抛石头,也不是抛银子。

是抛尸体。

昨天战死的士兵尸体,被砍下头颅,身体抛上城头。有的已经腐烂,有的还在流血。城墙上顿时弥漫着腐臭味,守军恶心得直吐。

“赵胤!”韩猛在城头怒吼,“连自己人的尸体都不放过?!”

赵胤在阵后回话:“他们为国捐躯,尸体也能杀敌,死得其所!”

无耻,但有效。

守军士气受挫。谁愿意跟腐烂的尸体作战?谁愿意被同袍的尸块砸中?

韩猛咬牙下令:“所有尸体,全部扔下城!浇火油,烧了!”

这是无奈之举——烧自己人的尸体,于情不忍。但不烧,瘟疫一起,全城完蛋。

尸体一具具扔下,火油浇上,点火。

黑烟滚滚,焦臭味更浓。

就在这时,赵胤的第二波攻击到了。

这次是真正的精锐——三千重甲步兵,披双层铁甲,持巨盾长矛。他们踏着燃烧的尸体,冲向城墙。

云梯再次搭上。

韩猛故技重施,“吊死鬼”砸下。

但这次,赵胤有准备。

每架云梯旁都有弓弩手,专门射绳索。石头还没落下,绳索就被射断,石头坠到一半就掉了,砸不死几个人。

“将军,吊死鬼被破了!”疤脸刘急报。

韩猛冲到垛口边看,果然,十几架云梯已经靠稳,重甲兵开始攀登。

“滚木!擂石!热油!”他连声下令。

守军拼命抵抗,但重甲兵太难杀——滚木砸下去,他们用盾顶住。热油浇下,他们忍着痛继续爬。只有擂石有效,但擂石有限。

第一架云梯上,一个重甲兵登上了城头。

他挥刀砍翻两个守军,在城墙上站稳了脚跟。

接着是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

缺口打开了。

韩猛拔刀冲了过去。

他不能等缺口扩大——一旦敌军在城头站稳,后续源源不断,城墙必破。

第一个登城的重甲兵看见韩猛,咧嘴笑了——擒杀主将,大功一件。

他挺矛刺来。

韩猛侧身躲过,刀顺着矛杆滑下,砍在对方手上。铁甲厚重,刀砍不进去,但震力让那兵松了手。韩猛顺势一脚,把他踹下城墙。

二十丈高,摔下去必死。

第二个重甲兵挥刀砍来,韩猛举刀格挡,“铛”的一声,火星四溅。他虎口发麻,对方也退了一步——势均力敌。

第三个重甲兵从侧面偷袭。

疤脸刘及时赶到,一刀砍在那兵腿上。腿甲薄些,刀入肉三分,那兵惨叫倒地。疤脸刘补刀,割喉。

但缺口处,又有敌军爬上来。

韩猛知道,不能这样耗下去。他边打边退,退到城墙内侧,对亲兵喊:“放闸!”

亲兵拉动机关。

西门内侧,有一道闸门——是韩猛半个月前下令加的。平时收起,战时放下,把城墙分成内外两段。

“轰隆——”

铁闸落下,把登上城头的三十多个重甲兵困在了闸门和垛口之间的狭窄地带。

前后无路,左右是墙。

“弓弩手!”韩猛下令。

早已准备好的弓弩手从两侧箭楼现身,弩箭齐发。

这么近的距离,重甲也挡不住。

三十多人,顷刻间全成刺猬。

韩猛走到闸门前,看着最后一息尚存的一个重甲兵。那兵才二十来岁,脸上有稚气,但眼神凶狠。

“何必呢?”韩猛说。

“为……侯爷……”那兵吐出最后几个字,断了气。

韩猛沉默片刻,让人抬起闸门,把尸体扔下城。

然后他走到垛口边,对城下的赵胤喊:

“赵胤!还有什么招?尽管使出来!”

赵胤没再攻。

他看着城头堆积如山的尸体——有他的兵,也有韩猛的兵,混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。

太阳西斜,照在血染的城墙上,一片暗红。

“侯爷,还攻吗?”副将小声问。

“不攻了。”赵胤说,“今天够了。”

他调转马头:“传令——收兵。明天……休战一天。”

“休战?”

“嗯。”赵胤说,“让士兵们歇歇。也让韩猛……喘口气。”

副将不懂。

赵胤也没解释。

他只是望着襄阳城,心里想:这样的对手,死了可惜。但不得不死。

因为他是赵胤,是武安侯,是未来的皇帝。

而韩猛,是叛军,是敌人,是必须踏过的尸山。

当夜,襄阳府衙。

韩猛清点战果:今日歼敌约五千,自损一千二。西门城墙损毁三处,已连夜修补。箭矢消耗四成,现存不足三成。

“将军,箭不够了。”杨威忧心忡忡。

“让百姓捐。”韩猛说,“家家户户,有箭的捐箭,没箭的捐铁捐木。孙铁匠那边,连夜赶工,能造多少造多少。”

“火油呢?”

“汉水上有运油船,苏将军已经去接了。”

“粮食……”

“够吃一个月。”韩猛说,“但前提是……赵胤不围城。”

如果围城,切断粮道,一个月后就得饿肚子。

正说着,苏晚晴回来了。

她浑身湿透——是从汉水游回来的。船队在三十里外遭袭,她带人跳水逃生。

“江西水师到了。”她喘着气说,“至少五十艘战船,领头的叫胡宗宪。我的船被击沉七艘,剩下的退到上游了。”

韩猛心头一沉。

水路被断,粮道危险了。

“能夺回来吗?”

“难。”苏晚晴摇头,“胡宗宪是水战老手,船比我多,兵比我精。硬拼……拼不过。”

屋里沉默。

窗外的风很大,吹得油灯忽明忽暗。

良久,韩猛开口:“那就陆路运粮。从江南走陆路,经武昌,到襄阳。”

“那得绕远,至少多走十天。而且陆路容易被劫。”

“让刘挺护送。”韩猛说,“他的骑兵,打不过大军,但护粮队够了。”

他顿了顿:“还有……给林先生写信,就说——襄阳还能守,但需要时间。三个月,至少三个月。”

三个月。

辽国那边的约定,也是三个月。

但赵胤会给三个月吗?

韩猛不知道。

他只知道,明天,后天,大后天……只要他还活着,襄阳城头那面猩红的“惊雷”旗,就不能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