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铮眼神一凝:“让他进来。”
韩千山风尘仆仆,一进门便跪地:“督师!龙安之乱,确有内应!属下已查明,讲武堂有个教习,收了秦府三千两银子,泄露了防务布置!”
秦府!又是秦府!
陆铮握紧拳头,指节发白:“那个教习呢?”
“已被韩老七控制,供认不讳。他还交代,秦府与白莲教勾结已久,此次作乱,是要趁督师不在,劫走朱明,拥立为帝,在陕西另立朝廷!”
好大的胆子!
陆铮眼中杀机毕露:“传令孙应元:点兵一万,随本督去华阴。再传令曹变蛟:封锁潼关,许进不许出。
本督倒要看看,这个秦仲礼,有几个脑袋!”
几日后,华阴秦府。
这座占地百亩的深宅大院,此刻被三千安北军围得水泄不通。
黑压压的军士手持燧发铳,在寒风中肃立,枪刺如林,杀气盈天。
府门紧闭,门楼上隐约可见家丁张弓搭箭,但手都在发抖。
陆铮骑在乌骓马上,一身黑色大氅,猩红内衬在风中翻飞。他身后,孙应元按刀而立,李岩捧着账簿,韩千山眼神如鹰隼般扫视四周。
“秦仲礼。”陆铮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府内,“本督给你最后一次机会——开门自首,或破门问罪。”
府内死寂。许久,大门缓缓打开,一个白发老者在家丁簇拥下走出。
正是致仕侍郎秦仲礼,年过六旬,面皮白净,此刻却苍白如纸。
“陆督师。”秦仲礼拱手,强作镇定,“老夫乃朝廷命官,虽已致仕,仍有功名在身。督师率兵围府,不知老夫所犯何罪?”
陆铮下马,缓步上前,每一步都踏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声响。
他在秦仲礼面前三步处停住,直视对方:“三个罪名。一,侵吞官田民田四万八千亩,致数千百姓流离失所。
二,勾结白莲邪教,祸乱地方。三——”他顿了顿,声音转冷,“指使内应,泄露龙安防务,致讲武堂死伤二百余。”
秦仲礼身子一晃,急声道:“陆督师!这些罪名可有证据?老夫一生清正……”
“清正?”陆铮冷笑,从李岩手中接过账簿,扔在秦仲礼脚下,“这是你秦家田产明细,从何处来,侵吞何人,一清二楚。要不要本督念给你听?”
他又从韩千山手中接过供词:“这是你府中管事秦福的供词,招认你与白莲教汉中香主冯坤往来,每年‘供奉’白银五千两。”
最后,他取出那支羽箭:“这是白莲教攻打龙安时所用,箭杆上刻‘秦府’。秦侍郎,还要本督继续吗?”
秦仲礼看着地上那些铁证,冷汗涔涔。他忽然抬头,嘶声道:“陆铮!你这是构陷!我要上京告御状!朝中诸公,不会容你如此跋扈!”
“朝中诸公?”陆铮笑了,笑容冰冷,“钱谦益吗?他此刻正在府中‘静养’。
钱龙锡?他昨日刚给本督来信,问候安好。秦侍郎,你以为,谁会为你说话?”
秦仲礼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。他环视四周,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士绅,此刻一个不见;那些收了他好处的官员,更是避之不及。
“我……我愿退田!”他颤声道,“所有侵田,一律退还!再捐银十万两,赈济灾民!只求督师……饶我秦家满门!”
晚了。陆铮摇头:“若在清丈田亩之初,你主动退田,本督或可网开一面。
但你串联抵制,煽动民变,更勾结邪教,谋害我川陕子弟——秦仲礼,你觉得,本督会饶你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