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初五,雍国公府,后院。
陆铮难得休沐一日,在后院教陆安练拳。五岁的孩子扎着马步,小脸憋得通红,却咬牙坚持。
“腰挺直,气沉丹田。”陆铮纠正姿势,“练武不为伤人,为强身,为自保。记住了?”
“记住了!”陆安脆声应答。
苏婉清抱着小陆曦在廊下看着,眼中满是温柔。小陆曦已能蹒跚走路,此刻挣开母亲,摇摇晃晃走向父亲,一把抱住陆铮的腿:“爹爹,抱!”
陆铮笑着抱起女儿,对陆安道:“休息一刻钟。”
父子三人在石桌前坐下。苏婉清递过茶点,轻声道:“昨日郑女官又来了,说太后想见见安儿和曦儿。”
陆铮眉头微皱:“你怎么说?”
“我说孩子尚小,怕惊了圣驾,待大些再进宫请安。”苏婉清顿了顿,“但太后似乎……很坚持。”
“这是在试探。”陆铮放下茶盏,“太后想看看,咱们陆家对皇室的态度。
安儿是嫡长子,曦儿是嫡女,若与宫中走得太近,将来难免被卷入纷争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去,但要有分寸。”陆铮思忖,“三日后你带孩子们进宫,只请安,不久留。礼物备些雅而不奢的,别落人口实。另外……”他看向儿子,“安儿,进宫后要有礼数,但不必畏缩。你是陆铮的儿子,不卑不亢,明白吗?”
陆安似懂非懂地点头。
正说着,管家来报:“国公,杨督师来了,在书房等候。”
陆铮起身,对妻子道:“晚上等我用饭。”又摸摸儿女的头,“爹爹去办正事。”
书房中,杨岳神色凝重:“刚接到密报,朱由榔船队分兵了。
主力仍在渤海与郑广铭对峙,但分出一支约三十艘战船,绕过登州,向辽东方向去了。”
“辽东?”陆铮走到地图前,“他想干什么?联络建州余部?还是……攻袭辽西走廊?”
“都有可能。”杨岳指着地图,“更麻烦的是,辽东总兵吴三桂态度暧昧。
他虽未公开抗命,但对九边整编消极应付。若朱由榔与他勾连……”
陆铮沉默良久:“给吴三桂去信,加封他为平辽伯,准其世镇辽东。
但条件有三:一、配合整编,交出兵册;二、截击朱由榔分舰队,表忠心;三、送长子入京,入讲武堂就读。”
“怀柔?”杨岳挑眉。
“先礼后兵。”陆铮道,“辽东孤悬关外,强逼恐生变。给他爵位,换他配合。若还不识抬举……”他眼中寒光一闪,“等收拾完内地,再解决辽东。”
杨岳点头:“还有一事。司礼监王德化,昨日向太后进言,说新政过于苛急,恐伤国本。
太后虽未表态,但已命御马监太监暗中查访京畿清丈情况。”
“手伸得够长。”陆铮冷笑,“看来内宫的账,该清一清了。”
都察院,四月初八
都察院左都御史刘宗周坐在堂上,面前跪着司礼监秉笔太监王德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