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到了我们这儿,就成了畏之如虎的绝地?”陆铮扫视全场,“今日议的不是要不要经营辽东,而是怎么经营。
有具体难处,提具体解法;若只会说‘不可行’,那要诸位何用?”
殿内鸦雀无声。
一直沉默的史可法忽然起身:“臣支持辽东方略。但有一请:移民不能一蹴而就,宜分三年,先移两万户试行。
屯兵之制,可先在辽西走廊推行,距山海关近,便于策应。”
这是务实的折中方案。陆铮点头:“可。具体细则,兵部、户部、工部十日内拿出条陈。”
眼看大局已定,一直没说话的内阁首辅郑复初缓缓道:“老臣有一问:移民实边,谁主其事?辽东苦寒,非能臣干吏不能胜任。”
这个问题切中要害。辽东巡抚周彦虽是良将,但治理民政非其所长。
陆铮早有考量:“拟设‘辽东屯垦总督’一职,专司移民屯田。人选……我推荐原陕西巡抚王朗。”
殿内响起低语。王朗是陆铮起家时的老部下,在陕西推行新政得力,确实是最佳人选。
“至于周彦,”陆铮继续道,“专任辽东总兵,统辖战兵,防备清军。文武分治,各司其职。”
这个安排滴水不漏。反对派再无话可说。
散朝时已是申时。雪停了,夕阳给紫禁城的琉璃瓦镀上一层金红色。
陆铮没有直接回府,而是绕道去了东安门外的“李记羊汤”。这是一家老店,门脸不大,但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在冬日里格外诱人。
“一碗羊汤,两个火烧。”陆铮找角落坐下,摘下暖帽。
店老板老李头认识这位常客——虽然不知其具体身份,但看衣着气度必是贵人。他麻利地盛上汤,特意多切了几片羊肉。
陆铮慢慢喝着汤,听着店里其他客人的闲聊。
“……听说了吗?朝廷要在辽东移民,一户给五十亩地!”
“真的假的?那地方不是整天打仗?”
“说是战兵保护,屯兵种地。我家二舅在兵部当书办,说这次是陆太师亲自定的方略……”
“要是真能安稳种地,倒比在山东挨饿强。去年俺们村饿死十几口……”
陆铮不动声色地听着。民间反应比他预想的要积极。也是,对吃不饱饭的百姓来说,有地种、有饭吃就是最大的诱惑。
喝完汤,他留下二钱银子——远多于实际价钱,起身离开。
回到府中,天色已暗。门房提着灯笼迎上来:“老爷,夫人等您用晚饭呢。”
“安儿回来了吗?”
“大少爷下午从宫里回来了,正和小姐在暖阁玩。”
陆铮心中一暖。今天是冬至,按制官员休沐三日,陆安也从宫中归家团聚。
暖阁里炭火温暖,陆安正拿着木雕的小马给妹妹看:“曦儿看,这是关外的蒙古马,爹爹说这种马跑得快……”
两岁的陆曦咿咿呀呀去抓,兄妹俩笑作一团。
苏婉清坐在炕边绣着肚兜——她又怀孕三个月了,身形已显。见陆铮进来,她放下针线,温婉一笑:“回来了?朝上可顺利?”
“还算顺利。”陆铮脱下朝服,换上家常棉袍,“安儿,在宫里这些天如何?”
陆安规规矩矩行礼:“回爹爹,儿子一切都好。皇上……很黏儿子,走到哪儿跟到哪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