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收重礼,难免招人非议。婉清,你要理解。”
苏婉清默然片刻,点头:“妾身明白。这就去准备回礼,按市价折算银两送还。”
“委屈你了。”
“不委屈。”苏婉清为丈夫整理衣襟,“妾身嫁的是国公,不是商人。该守的规矩,自然要守。”
陆铮心中一暖,握了握妻子的手。
辰时,太和殿前百官云集。靖安帝坐在龙椅上,接受朝贺。流程冗长,但无人敢怠慢。
陆铮站在最前,看着小皇帝困得直打哈欠,又被奶娘轻轻提醒坐直。
礼成后,太后在慈宁宫设宴。陆铮、杨岳等重臣被单独召见。
“陆卿,辽东的事,哀家听说了。”太后让宫人奉茶,“那些战死的士卒,要好生抚恤。”
“臣已令兵部从优办理,每人抚恤银五十两,子嗣免赋十年。”
“被掳的百姓呢?”
“臣已命周彦设法营救。”陆铮顿了顿,“太后,建虏此次袭扰,意在试探。
他们知道朝廷要在辽东移民屯田,故意制造恐慌,想吓退移民。”
太后蹙眉:“那该如何应对?”
“加快移民速度。”陆铮道,“开春化冻,立即行动。同时,在移民中编练民团,配发简易刀枪,农闲操练。
让建虏知道:辽民不是待宰羔羊,而是会反抗的刺猬。”
“需要多少银子?”
“民团编制,可从裁汰的老兵中选教官,花费不大。关键是火器——臣请拨鸟铳一千杆,配发给屯堡守军。”
太后沉吟片刻:“准。但要注意,火器不可流散民间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从宫中出来,已近午时。陆铮回到府中,拜年的客人已到了几位——都是朝中同僚,携着年礼。
按照官场惯例,陆铮让管家一一登记,将来要回礼。
其中,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送了一幅唐寅的《西山草堂图》,价值不菲。
陆铮看了一眼,对管家道:“这幅画太贵重,退回去。换成咱们家自制的点心、腊肉,再加两坛好酒。”
“是。”
正月初五,破五。
按习俗,这天要“送穷”、吃饺子、放鞭炮,把穷气赶走。陆府一早就在院子里摆了香案,供上饺子,燃放鞭炮。
陆安带着妹妹在院里玩,陆曦被炮仗声吓得直往哥哥怀里钻,又忍不住好奇偷看。
陆铮在书房见客——是刚从江南回来的林汝元。
“太师,江南士绅的动向,已基本摸清。”林汝元风尘仆仆,“他们计划在二月二龙抬头那天,在苏州虎丘集会,联络各地乡绅,联名上书。”
“有多少人?”
“目前联络到的有三百余人,多是举人、致仕官员、地方豪绅。
领头的是前南京礼部侍郎顾宪成之孙顾炎武——此人才学出众,在士林颇有声望。”
顾炎武?陆铮心中一动。历史上,这位可是明末清初的大儒,提出“天下兴亡,匹夫有责”。
没想到在这个时空,他成了反对新政的领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