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对这个解释接受良好。
他年纪虽小,但也知道,有先生在,姑姑似乎不像昨天夜里那么紧绷害怕了。
这让他看顾鹤白的眼神,不自觉地多了几分亲近和依赖。
孟娆将孟念的眼神变化看在眼里,心里顿时五味杂陈。
江南的心腹,即便接到消息立刻动身,快马加鞭,赶到京城也有段时间,而这也是最容易出岔子的空窗期。
安全第一,她对自己强调。
在绝对可靠的保护力量到来之前,暂且……忍了。
简单用过早膳,孟娆看着坐在外间丝毫没有离开意思的顾鹤白,心里那点免费护卫的自我安慰渐渐有些撑不住了。
这尊大佛杵在这里,实在碍眼得很,而且他存在本身,就是最大的不安全因素。
她得想点办法,至少不能让他这么理所当然地赖着。
孟娆放下茶盏,走到外间,在顾鹤白对面坐下,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。
“殿下。”她开口,声音平稳,不带什么情绪。
顾鹤白抬眸,目光淡淡扫过来。
孟娆迎着他的视线,继续道:“您近日是否时常感到心烦气躁,夜间难以安枕,甚至偶有头痛,胁肋胀痛之感?”
顾鹤白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,抬眼看她。
这女人的言外之意,几乎呼之欲出。
他轻笑声。
“孤没病。”
孟娆像是没听见他的否认,自顾自地说下去,目光甚至带着点职业性的审视,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个遍。
“观殿下气色,肝火似有郁结之象,想必是近日政务繁忙,忧思过度,加之……”她顿了顿,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这简陋的屋子,“环境嘈杂,不得安宁所致。”
她这番话,句句戳在点子上。
顾鹤白近日确实因边境军报和朝中几桩棘手案子烦心,睡眠极浅,昨夜又守了一夜,那脸色能好么?
他扬扬下巴,似是不屑一顾。
孟娆将他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。
让你赖着不走,膈应死你。
她心里撇唇,面上却依旧一本正经,甚至更加恳切。
“此症说来倒也不是什么大病,只是若长期郁结于心,疏泄不畅,恐会损伤肝经,影响气血运行,轻则目赤耳鸣,重则……”
她故意拖长了语调,目光落在他下半身某处,又迅速移开,带着一种“你懂的”的微妙暗示。
“重则恐会让殿下某些方面的……雄风有碍,殿下若信得过,我可开一剂疏肝解郁的方子,调理几日便好。”
“孟娆!”顾鹤白脸色瞬间黑如锅底。
这女人,竟敢拐着弯说他不行?
他几乎要气笑,咬着牙:“你真是好大的胆子。”
孟娆无辜地眨眼:“殿下何出此言?臣只是尽医者本分,提醒殿下注意身体,殿下若不愿医治,臣也不敢强求,只是……唉,讳疾忌医,终非良策啊。”
她最后那声叹息,带着十足的惋惜。
顾鹤白胸中郁结之气简直要炸开,他放下茶杯,发出哐一声脆响。
“孤看你就是闲得慌。”他语气冷冽,带着明显的怒意,“有功夫琢磨这些,不如想想你眼下的处境,你这地方,昨夜让人如入无人之境,跟那不设防的街道有什么分别?”
他话锋一转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:“收拾东西,跟孤去个地方,至少那处,比你这四面漏风,谁都能摸进来的破院子强上百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