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娆下意识地想拒绝,可理智告诉她,顾鹤白说得对。
这宅子已经暴露,顾鹤白和他的暗卫不可能长期耗在这里当守卫。
安王一击不成,下次只会更隐蔽狠辣。
与其留在这里日夜悬心,被动挨打,不如利用顾鹤白的资源,转移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,平稳度过这段危险时期,才是明智之举。
小不忍则乱大谋,为了念儿的绝对安全,这口气,得咽。
权衡利弊,不过瞬间。
她垂下眼睫,掩去眸中的复杂情绪,再抬头时,已是一片平静。
“好。”
顾鹤白似乎没料到她答应得如此干脆,连句讨价还价都没有,不由怔了一下,探究地看了她一眼。
孟娆却不看他,转身吩咐苏嬷嬷和冰巧:“简单收拾一下,即刻动身。”
她冷静果断,让原本因昨夜惊变而有些惶惑的下人也安下心来,立刻行动起来。
不过一刻钟,一切准备就绪。
顾鹤白亲自将还有些懵懂的孟念抱上车,孟娆紧随其后。
马车在清晨逐渐苏醒的街道上平稳穿行,七拐八绕,最后竟径直驶入宫门,又在一道侧门处拐入,停在一处别苑前。
“这里暂时当做太医轮值时的休憩之所,你先住在这里。”顾鹤白简单解释了一句,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漠。
他引着孟娆母子来到一处独立的院子,院子小巧玲珑,但亭台花木错落有致,屋内陈设虽不奢华,却样样精致合用,显然是时常有人打理。
顾鹤白并未离开,负手站在院中的一株老树下。
孟娆快速安置好孟念,让苏嬷嬷和冰巧陪着,自己走到院中,见人还没走,只得主动问道:“殿下还有何吩咐?”
语气里是尽力克制的不耐和疏离。
地方到了,还不走?
顾鹤白转过身,看着她。
“你不是要给孤看病?”他忽然开口,“方子呢?”
孟娆一怔,没想到他还记着这茬。
她当时不过是故意气他,顺便试探一下,哪有什么现成的方子。
“殿下若需要,臣明日便可拟定。”她敷衍道。
“何必等明日。”顾鹤白朝她走近几步,身影几乎将她笼罩,“孤觉得,就现在挺好,跟孤来。”
他说完,不由分说地转身朝跨院另一侧的一间厢房走去。
孟娆蹙眉,心下疑惑,但既然来了他的地盘,还是暂且顺从为好。
她倒要看看,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孟娆定了定神,跟在他身后,穿过月亮门,走进一间看似普通的厢房。
房门推开的一刹那,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,混合着药味和肉体腐烂的异味,扑面而来。
屋内窗户紧闭,光线晦暗,只有门口投入的光照亮了空中漂浮的微尘。
只见房内简易的木床上,一个人影奄奄一息地躺在那里,身上盖着薄被,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伤痕,脸色灰败,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,显然经历了非人的折磨。
这是……?
孟娆心头巨震,下意识地看向顾鹤白。
顾鹤白站在门内,面容隐在阴影中,看不清表情,只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治好他。”
话音未落,只听咔哒一声轻响,房门已被人从外面关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