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一炷香的功夫,暗卫便去而复返,将孟娆所需的所有药材、器械,分毫不差送了过来。
孟娆立刻投入救治,先是用老参片吊住质子最后一口气,接着清洗创口,剜除腐肉,动作精准利落。
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一点点流逝,窗外夜色浓稠。
孟娆几乎是不眠不休,全神贯注。
直到后半夜,榻上质子的呼吸终于从之前的急促微弱,渐渐变得稍微平稳绵长了一些,虽然依旧虚弱,但至少不再是随时会断气的模样。
孟娆稍稍松了口气,一直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一线。
总算是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了一点时间,这口气要是能稳住,后面就还有希望。
她取过一块干净的白棉布,在温水中浸湿又拧干,小心擦拭着质子额头沁出的虚汗。
就在这时,厢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,以及压低的呵斥和争执声。
顾鹤白眉头一皱,眼中厉色一闪而过,他正要开口,厢房的门却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。
一道高大魁梧,身着相离国服饰的身影带着凛冽的杀气闯入屋内,身后跟着几名同样彪悍的随从,以及一个提着药箱,面色惶恐的老者。
几人瞬间涌入,将本就不算宽敞的厢房挤得满满当当。
“大夏太子!”为首那名相离武士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扫过榻上生死不知的质子,声愤怒。
“我等寻遍宫中不见殿下踪影,原来是被太子请到了此处,请问殿下,这是何意,莫非是想撕毁盟约,加害我国殿下吗?”
他话音未落,随从们已手按刀柄,气氛瞬间剑拔弩张。
顾鹤白面色一寒,眸中厉色骤现,正要开口,一个清冷的女声,却抢先一步。
“闭嘴!”孟娆直起身,转过身面对这群不速之客。
她脸上还沾着些许血污,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鬓边,衣裙下摆也沾染了药渍和水痕,形容略显狼狈。
可偏偏,那一双眸子在烛火映照下如同燃烧着两簇冰冷的火焰,里面是被打断救治进程的熊熊怒火。
救人如救火,分秒必争。
她好不容易才把人从鬼门关往回拉了一点点,这群莽夫倒好,不分青红皂白撞门就进,是嫌他们主子死得不够快,还是嫌阎王爷业绩不够想帮一把?
她最烦这种不懂规矩,只会添乱的人。
“出去!”她抬手指向那扇被撞开的房门,“想让他死,现在就动手,不想他死,就立刻滚出去,谁再敢在此喧哗,惊扰病人,就别怪我这金针不长眼!”
她手中那枚细长的金针,在烛光下泛着冰冷的寒芒,针尖似乎还带着一丝未干的血迹。
孟娆目光逐一扫过那群相离武士,最后定格在为首那人脸上,没有丝毫畏惧。
那股强大的气场,竟让久经沙场的武士都为之窒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