喂下药血只是第一步,这毒阴狠盘踞心脉,必须再借热水药浴,通经活络,逼出毒素。
孟娆探了探顾鹤白依旧冰凉的皮肤,快速吩咐:“准备一个浴桶,盛满热水,水温要高,要滚烫的,能忍受的极限热度。”
她边说边快速写下一个药方,递给旁边像根柱子似的暗竹。
“按这个方子,速去煎药,三碗水煎成一碗,煎好后全部兑入浴桶的热水中。”
暗竹立刻应声,双手接过药方。
可他的脚刚挪动半步,又硬生生顿住了,目光在榻上昏迷的主子和孟娆之间来回扫视,脸上罕见的十分扭曲纠结。
他张了张嘴,喉结滚动,愣是没发出声音。
这……孟夫人要准备浴桶,那岂不是要把殿下放进去?
殿下如今昏迷不醒,软得像滩泥,自然需要人帮忙脱衣,这活儿谁能干?谁又敢干?
光是想一想孟夫人亲自给殿下宽衣解带,再把殿下放进浴桶里,暗竹就觉得自己的脖子后面飕飕冒凉气,脑袋已经提前开始疼了。
孟娆正全神贯注选定穴位,察觉他没动,蹙眉抬眼,语气已带上一丝不耐。
“还有问题?”
暗竹硬着头皮,豁出去道:“孟夫人,殿下他素来不喜人近身,尤其是沐浴更衣这等私密之事……”
他越说声音越小,眼神飘忽,就是不敢看孟娆,更不敢看自家主子。
“殿下向来不假手他人,都是自己亲力亲为,连我们这些贴身侍卫都……都需避嫌,这若是……”
主子醒来若知道自己昏迷时被孟夫人看了个遍……暗竹简直不敢细想,怕不是要把他发配到北境去挖十年煤!
孟娆先是一愣,随即明白过来,差点给气笑了。
都什么时候了,命悬一线,这榆木疙瘩还在纠结他主子的清白问题?
她没好气地横了暗竹一眼:“命都要没了,还管什么清白不清白?你是要守着你们殿下那点体面让他毒发身亡,还是让我救人?”
她手下动作毫不停滞,说话间已经果断地伸手开始解顾鹤白腰间玉带,动作利落得近乎粗暴。
“想要他活命,就按我说的做,热水,立刻!马上!再磨蹭,你就等着给你主子收尸吧!”
何况对医者而言,不过一团肉体。
再又说,她又不是没见过。
暗竹被噎得脸色一阵青白,看着孟娆手下毫不含糊的动作,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。
他心里哀嚎一声“殿下恕罪”,终是不敢再耽搁,一咬牙转身冲了出去。
“快,备最大的浴桶,耽误了殿下医治,仔细你们的脑袋!”
殿下啊殿下,属下这都是为了救您,迫不得已,您醒来若要砍了属下的脑袋,属下也认了。
孟娆才不管暗竹那些天人交战的内心戏,她迅速解开顾鹤白的衣带,将他上身的中衣褪至腰间,露出精壮的胸膛。
他皮肤触手冰凉,唯有心口处因毒素聚集而透出深沉的暗色。
就在她凝神观察毒性显现的痕迹,准备下一步动作时,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,隐约能听到女子带着哭腔的争执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