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若薇上下打量着孟娆那身素净的布衣和脸上简陋的面巾,嗤笑。
“哟,孟顾问这是挣表现来了?”
她轻蔑的瞥了眼这糟污的环境,唇角微勾。
“也是,毕竟如今身份不同了,不再是侯府世子夫人,也只能在这种腌臜辛苦,找找存在感了。”
“谁不知咱们这位孟顾问啊,从前是多风光,只可惜啊,错把珍珠当鱼目,孟顾问如今可别眼花也看错了药材。”
她身旁的几个女子闻言,发出低低的窃笑。
孟娆面色不变,甚至连眼神都没波动一下。
“杜小姐说的是,我确是靠医术吃饭,比不得各位小姐命好,生来富贵,只需关心钗环首饰,风花雪月。”
有些倦怠的眉眼抬起,那张染了尘埃的脸在忙乱中丝毫没被遮掩。
孟娆身子不动如山,淡笑。
“只可惜啊,这疫病可不看人尊贵不尊贵,几位小姐还是小心些,别犯了口舌,连佛祖也看不下去了。”
“到时再来求我们这些身份卑微的,岂不是不好?”
这种金尊玉贵的大小姐,打发了就是。
孟娆可没什么心神同她们掰扯。
“你!”
杜若薇涨红了脸,却还是掩着帕子,微不可查的退了步。
那句疫病可不看身份,确实是唬住了她。
“杜小姐请吧,疫病汹涌,若是耽误了导致扩散,我想便是丞相大人也不愿看见的,对吧?”
孟娆轻飘飘一句,随即又埋头手中的事。
态度轻忽不说,就连眼神也懒得多分。
杜若薇气结,却又不敢真在疫病这个事情上胡搅蛮缠,生怕真被扣上什么罪名。
她恨恨地一跺脚,漂亮的五官有些扭曲。
“哼,伶牙俐齿,我们走,免得沾了这里的晦气。”
说罢,带着她那群同样脸色不好的跟班,悻悻然转身离去,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。
孟娆看着她们的背影,心里毫无波澜,甚至觉得有点可笑。
这点口舌之争,比起眼前真实的疫情威胁,简直轻如鸿毛。
有这功夫,不如多核对一味药材,多记录一条症状。
她摇摇头,走向药库,继续忙活去了。
太医院人手短缺,几个留下的太医也多是资历尚浅的,许多事需要她亲力亲为。
一忙起来,时间便过得飞快,转眼已是晌午。
刚吩咐人将熬好的药汤分发给各宫当值的低等宫人,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。
皇后宫里的掌事太监便匆匆而来,神色严肃,尖声。
“哪位是孟顾问?”
孟娆这才从中抬头,便见那太监朝着她不阴不阳的捏了抹笑。
“孟顾问,皇后娘娘有旨,命你即刻前往浣衣局,仔细查验那几名暴毙宫娥的尸身,务必要查明死因,以安人心。”
孟娆袖下已经泛白的手指攥紧。
浣衣局?
那可是疫病最先开始的地方,也是最严重的地方。
去哪儿,无异于直说让她去送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