押解的差役见状，厉声呵斥：“疯婆子，快走，别磨蹭！”
杜若薇像是没听见，依旧盯着孟娆，那笑容越扯越大，整张脸都扭曲变形，透着一股癫狂的意味。
她突然不知哪来的力气，猛地挣扎起来，竟一下子甩开了身旁差役的钳制，朝着孟娆的方向踉跄冲来。
“是你，孟娆！”她嘶喊着，声音尖利，“你看见了吗？你满意了吗？”
孟娆心头一紧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，手指在袖中悄然握成了拳。
周围的百姓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，纷纷退开，指指点点。
“我家没了，我哥哥死了，都是因为他，因为顾鹤白那个冷血畜生！”杜若薇又哭又笑，眼神涣散，语无伦次，“他利用我，他骗我，他不得好死，你也会的！你也会和我一样的下场！哈哈哈……”
追赶上来的官差骂骂咧咧地伸手去抓她。
“滚开！”杜若薇甩开官差的手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孟娆，笑容越发诡异渗人。
“你等着，孟娆你等着，他也不会放过你的，他谁都不会放过……谁都一样……哈哈……”
话音落下，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，她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，又像是彻底疯魔，朝着一名官差手中斜持的长刀刀锋，狠狠撞了上去。
利刃穿透血肉的闷响，清晰得令人牙酸。
杜若薇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，脸上疯狂的笑容凝固了，大股的鲜血从她口中涌出。
她最后看了孟娆一眼，那眼神空洞怨恨，又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平静，然后，软软倒了下去，再无声息。
孟娆僵在原地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冲上头顶，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，手脚冰凉。
她眼睁睁看着杜若薇倒下，看着那鲜红的液体在她身下迅速洇开，染红了石板地。
那个不久前还娇纵明艳，对她颐指气使的丞相千金，未来太子妃，就这么在她面前，结束了自己的一生。
而杜若薇临死前那疯狂的笑声和诅咒，仿佛印在了孟娆的脑海里，挥之不去。
“……你也会和我一样的下场……”
“……他谁都不会放过……”
冷风一吹，孟娆打了个寒颤，从那种冰封般的僵直中惊醒过来。
她用力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一片清明。
顾鹤白这人心思太深了，皇帝的手段也太狠，翻云覆雨，视人命如草芥。
杜家这样的庞然大物，说倒就倒，她孟娆不过一个太医署顾问，在这盘棋里，又算得了什么？
念儿还在等她，她必须离开这里。
孟娆不再看那滩逐渐凝固的暗红，她倏然转身，朝着自己暂时栖身的小院方向，疾步走去。
一回到小院，孟娆反手紧紧闩上门。
“嬷嬷！”她扬声唤道。
苏嬷嬷闻声从里间出来，看到孟娆凝重的神情，心头一紧。
“姑娘，你……”
“嬷嬷，别问。”孟娆打断她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决，“赶紧收拾东西，我们马上离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