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孟娆。”
顾鹤白看着她,看着这张近在咫尺,却又仿佛隔着千山万水的脸。
这么多年,他恨过,怨过,也试着忘过,可此刻,那些东西忽然就淡了。
“你还要一个人扛到什么时候?”他问,声音不高,却像钝刀子割肉,“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?”
孟娆怔怔地看着他,看着他眼底那抹压着的痛色,泪水毫无预兆地再次汹涌而出。
她不是不想相信顾鹤白,而是不能。
当年她在他最需要支撑的时候离开,不管原因为何,伤害已造成。
后来两人分离,中间又隔了太多岁月,太多无法开口的东西。
她不是一个人,不能把念儿的命,把两个人的未来,全赌在感情这两个字上。
顾鹤白却没有再等她的回答,也没有再继续逼问。
他深深看了她一眼,那一眼包含了太多她此刻无力解读的情绪。
他松开手,转身,对一旁待命的暗竹下令:“立刻备马,要最快的,再传令苏州沿线所有驿站,准备换马,孤要立刻赶往苏州林府。”
“是!”暗竹领命,飞奔而去。
顾鹤白抿了抿唇,忽然上前一步,在孟娆反应过来之前,打横将她抱了起来。
“啊!”孟娆低呼一声,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。
“别动。”顾鹤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不容置疑。
他抱着她大步朝码头外停着的骏马走去,披风在身后翻卷,脚步沉稳有力,踩得青石板笃笃作响。
到了马前,他把孟娆稳稳放在马背上,自己随即利落地翻身而上,坐在她身后,将人整个圈在怀里,用披风裹紧。
“驾——!”
骏马长嘶一声,四蹄腾空,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,把码头远远抛在身后。
孟娆被迫靠在他坚实温暖的胸膛上,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,还有他沉稳有力的心跳。
一下,一下,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。
顾鹤白低头看了她一眼,没有说话,只是把环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,催马疾驰。
一路向南,风驰电掣。
沿途驿站早已接到严令,时刻备着最好的马匹,换了就跑,跑了又换。
顾鹤白带着孟娆,几乎不眠不休,除了必要的换马和短暂的进食休整,所有时间都在赶路。
白日狂奔,夜里飞驰。
困了就在马背上眯一会儿,醒了继续赶。
孟娆起初还强撑着,试图保持清醒,但连日的焦虑,加上不眠不休的奔波,身体很快透支。
大部分时间只能昏昏沉沉地靠在顾鹤白怀里,随着马蹄的起伏一下下颠着。
顾鹤白始终将她护得严密,用自己的披风和体温为她挡去大部分风寒,坚实可靠。
终于,第三日,黄昏时分。
天边烧着一片暗红的霞光,把前方的路染成暖色调。
顾鹤白勒住缰绳,看着前方暮色中灯火通明的院落,环着孟娆的手臂松缓了一些。
“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