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4章 以血为引(2 / 2)

房门推开,孟娆一眼就看见了床榻上那个小小身影,脑子里嗡的一声,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
念儿躺在那里,身子陷在厚厚的被褥里,显得更小了。

原本白皙红润的小脸,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,嘴唇干裂起皮,裂开的细缝里渗出淡淡的血丝,凝成小小的血痂。

更让孟娆心惊的,是念儿身上隐隐浮现的淡金色纹路,像蛛网,正缓慢地向心口蔓延。

她跌跌撞撞扑到床前,膝盖磕在床沿上,发出闷闷的一声响,骨头撞得生疼,可她浑然不觉。

孟娆一把攥住念儿的手,颤抖着搭上念儿细细的腕子,屏住呼吸。

指下脉象细若游丝,若有若无,像一根随时会崩断的琴弦,跳一下,停一下,再跳一下,每一下都像是最后的挣扎。

她死死咬着下唇,力道大得尝到满嘴腥甜。

“表姑母……”林清砚站在她身后,攥紧拳头,指节捏得发白。

他看着床上的孩子,眼眶泛红,声音发涩:“这几日,我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法子,银针、汤药、药浴……都只能暂缓,无法遏制那金纹蔓延,再这样下去……”

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,也不必说完,屋里三个人都懂那意味着什么。

孟娆眼前阵阵发黑,耳中嗡嗡作响。

她抬起头,眼中布满猩红的血丝,嘴唇被咬破的地方,血珠渗出来,染红了唇瓣。

“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?”

林清砚沉默了一瞬,复杂地看着她,又看了看床上奄奄一息的孩子,终于艰涩地开口。

“还有一个古法,或许可行。”

“什么方法?”

“以血亲心头热血为引,佐以我林家祖传的定魄针法,或可强行压制血脉反噬。”林清砚语速很快,神色凝重得像压着千钧重担。

他盯着孟娆的眼睛,一字一顿:“但这法子,取血者必须神志清醒,心脉强健,能承受取心头血之苦,且取血过程剧痛难忍,对取血者自身损耗极大,稍有不慎,便会伤及心脉根本,轻则元气大伤,重则伤及性命。”

孟娆听完,心中没有丝毫犹豫。

念儿是她十月怀胎,拼了半条命生下来的。

那些吐得昏天黑地的日子,那些挺着大肚子还要操劳的日子,那些疼得死去活来的产程,她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
可她也记得,第一次把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抱在怀里的感觉,那么轻,那么软,抱在怀里都不敢用力。

记得他第一次睁开眼睛看她,那双眼睛又黑又亮,像两颗葡萄,记得他第一次对她笑,咧着没牙的小嘴。

他是她在那些最难的日子里,唯一的光,唯一的念想,也是撑着她没倒下去的理由。

只要能救他,别说是心头血,就是把她这条命搭进去,她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。

“那还等什么?”孟娆撑着床沿站起身,膝盖还在发软,可她硬是挺直了脊梁,“现在就……”

话音未落,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,按住了她的肩膀,把她未说的话压了回去。

顾鹤白站在她身侧,昏黄的灯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面容,鼻梁高挺,下颌线条凌厉。

连日赶路让他眼底布满血丝,胡茬冒出来,在下巴上留下一片青黑的痕迹,可那双眼依旧深不见底。

他薄唇轻启,斩钉截铁。

“取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