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心口某个地方,为什么空落落的,有点发闷?
顾鹤白离开后,念儿在孟娆和林清砚的精心调理下,一日好过一日,小脸上有了血色,也能下床在院子里慢慢走动了。
孟娆每日除了照料念儿,便是研读医书,整理药方,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平静日子。
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,对着某株药材出神时,思绪会不受控制地飘远。
不知道京城那边怎么样了,顾鹤白回去后,处理杜家倒台留下的权力真空和各方反扑,可还顺利。
他取血后的心脉损伤,可养好了没有。
这念头偶尔会冒出来,但很快被她按下去。
想这些有什么用,隔着几千里地,山高水远,消息隔绝。
他是尊贵的太子,身边有最好的太医,有整个太医院供他驱使,有无数人替他筹谋。
操这份闲心,纯属庸人自扰。
她现在的任务,就是养好念儿。
这日午后,孟娆正在厢房里整理药材,苏嬷嬷忽然神色慌张地小跑进来。
“姑娘,外头来了好多兵,说是皇上要您立刻回京!”
孟娆手上的动作一顿,微微皱眉。
她只是一个太医署顾问,之前在宫中,也一直无人在意。
平日里那些贵人谁正眼瞧过她,皇上怎么会突然想起她,还特地派人来江南让她回去?
这阵仗不对。
“嬷嬷,你去陪着念儿,无论发生什么事,别让他出来,也别慌。”孟娆迅速冷静下来,低声吩咐。
苏嬷嬷点头,转身就往念儿屋子去。
孟娆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襟,迈步走出厢房,朝着前院走去。
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,该面对的,终究逃不掉。
刚穿过垂花门,就看见前院站满了身着玄色轻甲,腰佩长刀的士兵,他们个个面容冷峻,气息肃杀。
人群前方,一个身穿将官甲胄的男人负手而立。
听见脚步声,他转过头,目光如电般扫过来。
“可是孟娆孟顾问?”
“正是。”孟娆脚步未停,走到近前,不卑不亢地站定,“不知将军何人,率兵围府,所为何事?”
“末将御林军副统领赵霆,奉陛下口谕,接孟顾问即刻回京。”
赵锋说着,侧身做了个手势,朝大门方向一指。
“车马已在府外等候,孟顾问,请吧。”
那手势看着客气,可配上他身后那些虎视眈眈的兵士,就只剩下不容拒绝的强硬。
孟娆站在原地,神色平静地看着他。
御林军是皇帝的亲卫,这阵仗,是怕她不从,还是说,京城那边出了什么变故,需要她立刻回去。
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,面上不动声色。
“赵将军,陛下急召,臣自当从命,只是臣侄儿大病初愈,身边离不得人,可否容臣稍作安排,与家人交代几句?”
“陛下的旨意是即刻。”赵锋面无表情,斩钉截铁,“孟顾问的家人,自有林府照料,请孟顾问莫要让末将为难。”
他话音落下,两名兵士已上前一步,一左一右站在孟娆身侧。
虽未动手拉扯,但那逼人的气势和隐隐围拢的站位,已表明了态度。
林清砚闻讯赶来,见状挡在孟娆身前,怒道:“你们这是做什么?表姑母是朝廷命官,岂容你们如此无礼!”
赵锋冷冷瞥他一眼:“林公子,阻拦钦差,形同抗旨,你要试试?”
林清砚一噎,拳头攥得咯咯响,却没有退开。
“清砚!”孟娆喝止了他。
她看出来了,皇帝这是铁了心要她回京城。
赵锋代表的是皇权,林家虽是江南豪商,但在皇权面前根本不堪一击,担不起抗旨的弥天大罪。
她不能连累林家,更不能让清砚因为她而触怒皇帝,惹上杀身之祸。
眼下,顺从是唯一的选择。
无奈,她只得点头:“我跟你们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