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季景行带来的水师将士迅速接手了部分海岸巡防和警戒任务,让血战一夜的台岛守军能稍作喘息。
厦门卫随军的医官和药品也加入了救护行列,各岸防御工事的重新组建……千头万绪,都需要人处理。
……
七日后,台岛,英烈冢。
海风很大,呜呜地吹过山坡,也吹得那一排排新立起来的木牌哗哗作响,仿佛无数英魂在低声絮语。
木牌很粗糙,就是山上现砍的硬木,匆匆刨平了表面,用烧红的铁钎烫出名字,有些还沾着没刮干净的树皮。
时间太紧,死的人太多,只能先这样。
王大人说了,往后有了功夫,再一块块换成石碑,刻上详细的生卒和事迹。
可即便是这简陋的木牌,此刻也密密麻麻,从坡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。
它们沉默地立在那里,像一片突然从地里长出来的、没有叶子的林子,每一根“树干”,都代表着一个再也不会回家吃饭、说笑、干活的人。
台岛的乡民们,今日能来的,几乎都来了。
但放眼望去,身影却稀稀拉拉,而且大多佝偻、瘦小。
老人,妇人,半大的孩子,还有少数身上缠着渗血布条、被同袍搀扶着、勉强站立的伤兵。
青壮的男人,太少了。
少得让这片山坡,在冬日惨白的阳光下,显得空旷而悲凉。
他们默默地走上山坡,手里提着、抱着、挎着各式各样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