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0章(2 / 2)

另一边,靠近山坡东侧,是一片更为集中的木牌区,上面的名字多是番语发音的音译,字迹也更加粗犷。

杏儿小心地搀扶着一身绷带、拄着木棍才能站稳的阿岩,慢慢走过一排排木牌。

阿岩脸色苍白,左臂用木板和布条固定着吊在胸前,每走一步,受伤的腿都让他眉头紧蹙,但他一声不吭,只是死死盯着那些名字。

阿木、阿叶、阿箭……一个个曾经鲜活勇悍的猎手,如今只剩下冰冷的名字。

杏儿从篮子里拿出一个个颜色深红的野果,轻轻放在一块块木牌前。

“阿木哥,阿叶哥……”她低声念着,声音轻柔,“后山那片老林子里结的果子,今年特别红,特别甜。阿岩哥说,那是倭寇的血渗进了土里,肥了地。我尝了,是甜的。”

“你们也尝尝。在

“台岛,守住了。倭寇被被打跑了,死了好多好多,比你们看到的还多。你们的血,没白流。”

阿岩也来到了巴郎头人的墓前,扔掉木棍,用仅剩的、完好的右手,撑着地面,缓缓地、艰难地,对着木牌,跪了下去。

他的脊背绷得笔直,头深深低下,抵在冰冷的泥土上。

没有哭声,没有言语。

只有肩膀难以抑制的、细微的颤抖,和那一声压抑到极致的、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、野兽负伤般的呜咽。

不远处,猪妞也来了。

她身后,跟着二十几个蒙学堂的学生。他们手里都拿着东西,有的是自己雕的小船、小马,有的是从海边捡来的最好看的贝壳,有的是一小把炒熟的豆子,甚至有个孩子紧紧攥着几块除夕晚会上得来的、一直舍不得吃的芝麻糖。

她眼睛红肿,显然哭过,但此刻她用力抿着唇,挺直了背。她手里拿着一本手抄的、纸页粗糙的册子。

“站好。”她对孩子们说,声音有些沙哑。

孩子们在她身后排成并不算整齐的队列。